何千軍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計劃已經定了,等待王守仁說的契機就行。
醒來之後,何千軍先從枕頭下面拿出來一隻飛鏢,這隻飛鏢很是特殊,三棱箭頭,箭頭有倒鉤刺,而且尾翼有三個豎起的鐵片。
這種暗器是何千軍特製的,能夠彌補何千軍力量上的不足,最快的速度發射出去。
何千軍捏起一支短箭,扔向牆上的靶子,那裡掛著一副畫,從大到小九個圈。何千軍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會練習一會,暗器最重要的是練習,形成肌肉記憶。
「嗖。」
黑色的特製短箭準確無誤的射中靶心,何千軍打一個完美的響指,徐彪說的不錯,何千軍在暗器上確實有天賦。
除了暗器,何千軍也特製了一把匕首,是按照後世的三棱刺打造的。何千軍所用的暗器和匕首都是三棱,因為三棱是公認的破防以及殺傷最厲害的武器。
而且三棱這種形態比刀和劍都要堅固,刀和劍就是個鐵片,非常容易折斷。三棱刺的穩固性是超過刀劍斧戟的,別看這玩意小,殺傷力可不小。
何千軍反手握住三棱刺或刺,或砸,像個猴子在耍雜耍,沒有一點章法,耍了一會就把三棱刺扔在一旁。
「麻蛋,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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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手和暗器對於何千軍還好說,三棱刺上手還是太難了。何千軍拉出一條椅子,連連嘆氣,想到冷凝雪颯颯身影,終於知道她為什麼總是嘲笑自己太弱了!
自己確實太弱了,照自己現在這個速度,再遇見冷凝雪,還是留不住她。
「不行,接著練,下次不能再讓她跑了。」
何千軍待在房間中練武,郴州城倒沒什麼大的動靜,仿佛昨天的議事根本沒發生一樣,本地官員們各司其職。
百姓們同樣怨聲哀道,有人偷偷在家議論:「又是一幫沒用的官,外面土匪這麼多,一點動靜都沒有。」
「嗨,誰說不是呢!昨夜才來了多少人?怕是躲在府衙里躲事,根本沒想過剿匪!」
「這些當官的沒良心,外面的土匪早晚殺進城裡來。」
有謹慎的人出聲道:「都小點聲,現在郴州城到處倒是那位龔大爺的人,要是被聽到小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這句話一處,偷偷討論的幾個人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話了。
百姓們哀聲怨道,郴州的本地官員們也是各懷鬼胎。
伍文定在郴州的好友詢問他:「老伍啊,昨天那兩位巡撫大人留你做什麼?」
伍文定隨口說道:「還不是剿匪的事,什麼郴州匪患勢大,要召集各衛所兵員?」
「真準備召集五萬人?乖乖,這兩位巡撫莫不是個傻子。五萬對八百,咱們郴州百姓才多少人?」
伍文定撇著嘴:「誰說不是呢!」
那人又說道:「切,依我看那兩人就是鬧著玩,五萬人哪是那麼容易能召集到的?唉,就是苦了咱們郴州的百姓,本以為迎來一場及時雨,到最後是這麼不著調的人。」
伍文定只是訕訕笑著:「誰說不是呢!」
郴州府。
何千軍與王守仁在下棋,何千軍是個臭棋簍子,五子棋尚且可以,圍棋根本不通,不曉得什麼金角銀邊草肚皮,完全是胡亂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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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沒有因為何千軍不會下棋而讓他,反而殺的興起。何千軍是黑子,王守仁是白子,才一小會桌上的黑子已無多少,儘是白子。
「唉。」何千軍看到自己還有十幾個黑子在棋盤正中間負隅頑抗,而王守仁的白子占據三分之二的棋盤,直接把手裡的白子放回去:「不玩了,輸了。」
王守仁繼續落子:「還未下完,千軍怎麼就輸了?」
何千軍指著棋盤上的空位:「下我的黑子這裡,自絕後路,下你的白子那裡等於自殺,沒勁。」
王守仁卻說:「這盤棋是老夫輸了。」
「王先生輸了?」何千軍眼睛瞪得溜溜圓:「王先生,你在逗我?」
王守仁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王某從不妄語。」
何千軍繼續下,他的黑子已經沒路去,下的只能是黑子所占區域,落盤即死。
而王守仁一直下,白字之間的空地很快被填滿,白子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少,大勢來襲。何千軍手中的黑子越來越少,落入棋盤便直接死去,很快已經無落腳之地。
再往下繼續,何千軍只能下在自己的黑子這裡,自絕後路,一個沒注意,剩餘的子就會全部陣亡。
王守仁丟掉手中的十幾個白子:「千軍贏了。」
「贏了?」何千軍打量起棋局,出奇的發現,整個棋盤之上只有自己的十幾個黑子這裡還可以下棋,黑子外麵團團圈圈都是白子,這些白子沒有半點空間。
王守仁的白子是把何千軍團團圍住,可他的子太多了,已無活氣,全盤白子無氣可活。
團滅。
王守仁開始收子:「全盤皆輸,如今棋盤已沒有我的棋子,而你的棋子雖然只有十幾個,但是已有勢頭。我手上這些白子已經失去先手優勢,無力回天了。」
何千軍在觀察棋局,當王守仁的白子收掉,棋盤上全是黑子,這就好比剛剛開棋的時候,兩人互相糾纏。與開棋不同的是,何千軍棋盤上已有十几子。
而王守仁確實一個子都沒有了。
這樣也行!
王守仁收了棋,笑著說道:「下棋就是如此,有時不以為意的一個行為,能有推翻全局的可能。」
王守仁指著何千軍最開始負隅抵抗的十幾個黑子:「這些黑子遙相呼應,最終絕地反擊。」
何千軍不懂圍棋之道,但也知道是王守仁讓著自己,他是故意讓這個局面如此形成的:「先生,那十人我已經挑選好了,何時動身?我聽徐彪道,郴州城的百姓怨聲哀道,根本不信任我們。」
王守仁搖搖頭:「還未到時候,我們既然明面上說召集五萬人來圍山,肯定要做出點事來,不然沒人信的。」
與王守仁說話,沒看到結果前,何千軍如聽天書:「先生,你知道的,咱們哪有五萬人?既然是障眼法,怎麼會有五萬人?」
「有些時候,不需要真有五萬人,只要別人相信有五萬人即可!」
何千軍搖搖頭,索性不去想:「不懂。」
王守仁呵呵一笑:「如同今日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