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南北的年

  北邊,京城,深夜。🍬☠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不絕於耳,萬家燈火,徹夜掌燈不滅。家家戶戶都在守夜,用橫木頂在門後。

  大年三十,一年的尾巴,平時日子過得再怎麼緊巴,今天也會吃頓好的,犒勞犒勞自己的五臟廟。

  稚童們貼在牆根認真聽外面的打更聲,只要一打更就是第二天,新的一年,就能給長輩磕頭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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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特別小氣的爺爺奶奶也會笑著拿出幾個銅板來,拍拍他們的小腦袋:「好好讀書考狀元。」

  稚童們得了錢蹦蹦跳跳,立馬打開門去敲其他叔叔伯伯的木門。只這一天,敲了門磕了頭說了吉祥話,誰也不能惱,不然來年一年都會過的不順當。

  也有的親戚摳門,聽見外面有孩子的聲音,連忙把燭火掐滅。孩子們也不走,使勁敲門,大叫著:「拜年嘍,拜年嘍!」

  有膽大的翻進牆裡面,把門打開,放小夥伴們一窩蜂進來。

  這一天,給長輩拜年磕頭要壓歲錢,長輩的誰也跑不掉。

  萬家燈火暖春風,新年新氣象。喜悅的氣氛相互傳染,稚童們的哈哈笑聲與滿城的鞭炮聲混作一起,真是個好日子。

  ……

  何宅。

  蘇淺語跟何中通請了安,就與如意和小青待在別院中。白天的時候,醫學宮的學子們都來何宅給她這位師母請了安。

  她這個做師娘的自然不吝嗇,讓小青拿了寶鈔給這些學子。

  醫學宮的事,蘇淺語幫不上忙,可她也去看過幾次,每當看到那麼多稀罕的東西,蘇淺語就忍不住一陣感嘆,自己的夫君為什麼如此厲害!

  在她的眼中,夫君什麼都會,何千軍就像是一個大大的太陽,溫暖著她,照耀著她。

  小青和如意默默站在蘇淺語身後,沒有說話,她們知道少夫人又偷偷想念少爺了。

  ……

  紫禁城。

  華燈初上,鱗次櫛比的宮城紅光萬丈,錢寧本來想著皇上最喜歡過外面的日子。以往過年的時候都會請些小販到宮裡來,把宮裡裝飾成大街,擺攤叫賣。

  錢寧準備在紫禁城布置一個跟外面相同的地方,小販叫賣,熱熱鬧鬧的,讓皇上高興高興。

  誰知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後,朱厚照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開心,反而怒罵了錢寧一句:「滾,全給朕滾。」

  說了些氣話,朱厚照直接回了寢宮,也沒去劉娘娘那裡。

  可把錢寧嚇壞了,皇上今天抽的是什麼瘋,往日裡最喜歡讓太監侍衛扮成外面的普通百姓,然後他自己演乞丐或者豪紳,今天怎麼變了心性?

  江彬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錢寧:「侯爺還在南邊,皇上怎麼有心情過年?」

  錢寧這時候才意識到,何千軍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有多高。為了體驗與何千軍一樣在他鄉不得回家的感覺,朱厚照竟然自己不過年,也不與劉娘娘同寢。

  做下官做到這個地步,何千軍真是獨一份啊!

  ……

  內閣。

  楊延和並未回家,自從何千軍下江南,楊延和基本上就一直在宮中。

  外面的鞭炮已經噼里啪啦響起,楊延和停下來,把毛筆放在硯台上,走到窗前。

  遠方偶有煙花在空中爆開,四五秒過後,耳邊才響起碰的爆炸聲。

  「唉。」

  楊延和催促道:「安定侯的消息還沒傳來?揚州的事情解決沒?」

  有人回應道:「還未有消息傳來。」

  「南中和東南匪患怎麼樣了?」

  回答的聲音遲疑道:「十分複雜,近年來最大的一次匪患。」

  嗯?楊延和皺起眉頭:「詳細些。」

  「謝志山占據橫水,橫崗,高舉義旗;池仲容在浰頭起義;而且他們與大庾的陳日能,樂昌的高快馬,郴州的龔福全已經連成一片。一家有難各自支援。」

  「除了這伙匪患,福建大帽山的詹師富一等也是揭竿而起。然南中一帶兵員不多,匪患之勢頭太猛,謝志山一夥已經攻下贛州,贛縣,贛縣主簿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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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延和擺擺手,示意別再說了,每個人名都是個山大王。每個山大王手下都有幾千匪徒,加在一起起碼數萬,此次匪患人數太多了。

  「碰。」楊延和重重的拍桌:「文森幹什麼吃的?匪患竟是鬧到這個地步!」

  「大人,巡撫文森遞了摺子上來,說是久病不愈,想要致仕。」

  楊延和勃然大怒:「混帳,駁回,此人倒是想的輕鬆,這個時候走人,自己的爛攤子讓他自己解決。」

  那人緩緩說道:「大人,此折先送往金陵,一式兩份,小朝廷那邊已經應允了。此摺子傳到京城已是兩月,此時文森怕是已經致仕回家。」

  「若是從京城發出駁回的消息傳到南邊,又是倆月,然後再中轉到文森的老家,又要耗費一些時日。」

  「文森好不容易走出泥坑,看到此折定然心生膽怯,故意推磨,再趕到贛州,不知多少時日。」

  「唉!」楊延和重重的嘆氣。

  一來一去,少則數月,多則半年。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句老話,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因為敵情一天一個變化,而自己這邊發出命令,到了當地已經過了數月,戰情已經發出太多改變。

  「寧王那邊如何?」

  「大人自可放心,戶部那件事並沒有人傳出消息。那些大臣們還惦記著寧王年底的走動呢!斷然不會自斷手腳。」

  「哼。」楊延和冷哼一聲,只是冷哼過後便也釋然了,這樣也好,能給何千軍稍稍喘氣的機會。

  如果所有的事全部爆發,何千軍肯定忙不過來,那樣的話,大明的國本便要動了。

  ……

  南昌,寧王府。

  王府中歌舞昇平,姑娘們身披薄紗寸縷,鶯鶯燕燕,在大殿中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寧王朱宸濠獨坐當中,旁邊的女子挽起衣袖捏著酒杯,將酒水送入朱宸濠嘴中。

  在寧王的左右手邊是寧王的兩位供奉,李士實和劉養,而坐在寧王正下方,是一位鶴顏老者,不是唐寅,還能是誰!

  唐寅席地而坐,手邊放著一壺黃酒,正持筆作畫,畫上的舞女栩栩如生,衣裙漫飛。

  李士實與劉養相視一笑,同時持酒站起來:「皇上,今日大年三十,我二人敬皇上。」

  唐寅聽到二人的措辭,後背微震,手中的毛筆也停了下來,側耳去聽朱宸濠的回話。

  「哈哈,二位才子可不許說此話。當今聖上正值壯年,我一個個偏遠王爺怎麼當得如此稱呼?」

  李士實莞爾一笑:「王爺此言差矣,當今皇上雖是壯年,但無子嗣。若是皇上出了個什麼事,除了召王爺入京,還有更好的人選嗎?」

  劉養摸了摸鬍子附和道:「王爺年年往京城送錢,文武百官都與王爺交好,天天為王爺說好話,巴不得王爺進宮去呢!」

  台下作畫的唐寅有所意動,當今皇上貪玩,沒有子嗣是事實,寧王確實有機率當皇上。

  寧王朱宸濠聽了二人的話,好似飲了美酒:「北邊有什麼喜事傳來?」

  李士實諂媚笑道:「西北應州與韃靼人做的生意紅火,正德皇上見了還稱讚王爺會做事呢!應州的人前幾日還寫信過來,燕長安去找韃靼人了,現在應州是胡二坐鎮。」

  寧王朱宸濠愣道:「去韃靼作甚。」

  李士實喜不勝收道:「連韃靼小王子都仰慕寧王呢,說是寧王殿下做了皇上,韃靼與我大明永世交好,互不寇邊。」

  「好。」朱宸濠大喜:「好樣的,沒有給本王丟臉。賞,該賞,賞十萬白銀,千匹絲綢,送往應州。」

  劉養也說話:「不止應州有喜事,京城的朱貴也寫信過來,說是文武百官天天在朝上說王爺的好處,皇上一時大喜把朱貴接到皇宮住去了。」

  「皇上還說,寧王殿下再去京城,還住什麼行府,直接進宮與朕同住。」

  寧王聽到此處,激動的站起來:「皇上當真這樣說的?」

  劉陽笑眯眯道:「王爺,朱貴是您的乾兒子,怎麼會騙您?」

  「哈哈,好樣的,該賞。」寧王朱宸濠大手一揮:「今年拿二百萬兩給朱貴送去,叫他好好走動,順便差人告訴他。他做的一切,本王心中有數,等本王當了皇上,南昌府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