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蹲下來,拿掉假格桑的斗笠,輕輕扯下她的面紗。🍭💘 ❻9ѕнⓊ᙭.𝐜ᵒм 🐒🍩
一個五官精緻,英眉俏目的女人出現。即使她緊閉著眸子,也是一臉的冷麵寒霜,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
「怎麼可能?」
何千軍直接癱坐在地上,是冷凝雪,那個自己本以為早就不辭而別的女人。
何千軍有點無法相信,去撿地上的長劍,長劍的劍柄上的確刻著冷凝雪三個字。
何千軍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就是從這柄劍上知道的。
格桑跳出來:「就是她,在血蓮教打暈我的就是她。」
「呵,呵呵。」何千軍只是搖頭傻笑,將冷凝雪攔腰抱起:「徐彪。」
「大人,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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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準備一個手銬,特別堅固的那種。」
徐彪雖然不解,仍是應了下來:「是,大人。」
其餘人都愣住了,是何千軍要布局捉拿此人,怎麼現在又抱起此人?
見色起意?
何千軍還在傻笑,還沒從傻笑的情緒中走出來:「都散了吧,無事了,徐彪稍後把精鐵手銬送到我房間來。」
何千軍抱著昏迷的冷凝雪,一步一步,越走越遠。
看著懷中冷麵寒霜的女人,就連昏迷的時候,雙手也是交叉護在身前。這是自我保護的動作,剛剛那一幕她一定嚇壞了。
呼,是自己多慮了,冷凝雪跟寧王有什麼關係?真是好笑至極。
抱著她走向房間,何千軍想了很多,想到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你去哪?別把我自己扔在這。」
冷凝雪當時並沒說話,站在騾子旁邊半晌,才說了兩字:「扶我。」
呵,她總是如此強硬,身子越是虛弱,就越是強硬。
何千軍估摸著,冷凝雪最不強硬的時候,就是自己拿掉她蒙眼的布,她看到自己的時候。她驚奇的打量著自己,打量著這個世界,那是這個女人第一次笑。
笑得很美!
何千軍想到這也笑了,往日種種湧上心頭。
「你為什麼要去死人谷?」
「報恩。」
「喂,我救了你可是救命之恩,你就不能領我到附近的府衙去?」
「報完這個恩,就報你的恩。」
「那如果你死了呢!」
「來世再報。」
……
「冷大俠女,來,給大爺笑一個。」
「臥槽,哎呦,輕點,啊——!」
……
「你的淚光柔弱中帶傷,慘白的月彎彎勾住過往,夜太漫長凝結成了霜……。」
「怎麼不唱了?」
「看那一朵朵,菊,花爆滿山,盛開在我們相愛的季節。」
冷凝雪翻白眼……。
「這曲子如此之怪!」
……
現在所有的事都明白了,冷凝雪沒走,一直在身邊護著自己。何千軍心裡很暖,你這個傻女人,這就是你說的報恩?
其實……。
何千軍知道的事只是一部分,而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
多到堆成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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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那一日,她知道他已有家室,騎馬怒行兩三日,一路向南,想要消失在他的世界裡。騎了一路,哭了一路,最後還是忍不住想他念他。
她調轉馬頭,一聲嬌喝,決定護他餘生。
那一天應州城城門大開,與韃靼人大決戰,他騎馬出城,她偽裝成錦衣衛,護他左右。起碼為他殺了十個要放冷箭的韃靼人。
他跟著皇上一路往北,只因為皇上要親自殺一個韃靼人。
她也一路跟著往北走,大雪越下越大,就算她在他十步之內,他也不會發現。這是她離開他之後,離得最近的一次。
她就是這樣,心裡明明想要靠近,卻不想讓他知道。
在他回京的路上,大雪坪上,只要馬隊停下來,她會持劍起舞,或挑劍,或刺劍,一人一劍,天地之間,她認為練劍的時候,她是最美的。
她想他看見,可是他不曾看見。
回到京城之後,她終於看見他的妻子,一個很好很美的女子,一個真心愛他疼他的女子。冷凝雪更加不敢出現了,因為她看到他們如此相親相愛,心裡更自卑了。
但她已經深深愛他到無法自拔,已經離不開他。她要護他,誰對他不好,她就會出手。
何家大宅,他挨了一頓打,是她一襲白衣闖進何家祠堂,將何中通打的親娘都認不出來。
鼠患爆發,是她不顧自己安危,隻身闖進鼠海,救出了他。她並沒有全身而退,也被老鼠咬到,病魔纏身令她痛不欲生。幸虧,是醫女們救了她。
那人是秋菊,是她苦苦乞求,秋菊才答應保密。
就算是紫禁城中,她也敢跟著前進,看到楊延和鞭打他的時候,冷凝雪記下此人的面貌。
等到楊延和回到家,熟睡之時,她從窗戶跳進,揍的楊延和半月下不了床,天天提心弔膽。
她的生命全部是他,誰欺負他,她就揍誰。
何千軍不知道的事情,真的是太多,太多……。
他不知道,她為了護他周全,在他與妻子相依入睡之時,她在房頂與冷風,明月作伴。
他不知道,在京城郊外,她看見冒牌五軍都督施來香暴起的時候,她險些就忍不住擋在他的前面,以命相抵。
他不知道,在揚州城金風閣,即使孫逸雲找到楊金枝,但楊金枝要他別衝動,孫逸雲還是找了一幫地痞收拾何千軍。最終這些人全被冷凝雪揍得後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他還不知道,在燕子澗,孫連城的人在刺殺之前,已經被她殺去一半的人,她之所以放走那些人也是想警醒何千軍。
當然,她也有氣不過的時候,每當何千軍與其他的女子太過親近,快要突破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候,她總是看不下去。
鼠患的時候,何千軍與蘇淺語在簡陋的房間內,正是她將老鼠扔進火堆之中,嚇得兩人驚慌失措,逃出房外。
在何千軍離開京城的那一夜,也是她彈出銀針,讓兩人昏睡過去。
還有格桑在小船塢摟著何千軍的脖子,將要親近之時,也是她出手,刺了格桑一下。
每次刺完之後,她都會洋洋得意,開心小半天。
她最開心幸福的時候,就是穿上依稀白袍,將自己裹得嚴實,假扮血蓮教教母。因為她終於可以像在西北的時候,步步緊跟他,打他譏諷他罵他,與他一起早上,黃昏,午夜,清晨。
愛一個人可以做到什麼樣子?
可以放手讓他走,讓他去擁抱自己的幸福,而自己只是小步跟隨,只敢在黑暗中接近;可以想著他就能度過漫漫寒冷的長夜;可以從應州城到金陵城,一去八百里,此行不悔。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