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住明亮的太陽,只需要一陣風就能撥雲見日。Wingdings: ⌛︎🖲︎⬧︎♒︎◆︎⌧︎📬︎♍︎□︎❍︎
謊言或許會獲取人們的信任,但人與人的關係不是刻意為之,更像是細水長流,真誠待人。
何千軍現在就是那陣風,吹走烏雲的那陣風。
「楊家之事其實是兩家事,一是楊家內部鬥爭,二是楊金枝與我的恩怨。」
「嬸嬸,我從頭說起。數月前,楊家給楊家的大房楊德隆下了盅蟲,此盅蟲能讓人失去意識,昏睡在床上,什麼事也不清楚。楊家大房楊德隆本是楊家的家主,大房出事,兄終弟及,家主之位自然落在二房楊德旺的頭上。」
「之後,三房的楊德福知道此事,欲要向二房的人討回公道,卻被二房的人重傷,打斷了腿,趕出楊家。」
「大房和三房的房頭都被二房趕走,他們兩家的產業同樣悉數被二房的人奪取,自那之後,楊家商行成為二房一個人的,其餘兩房的子孫,死的死,殘的殘,全被二房擠兌走。」
「後來我到了揚州,找到了大房楊德隆,並治好了他身體內的盅蟲,才有了嬸嬸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家族內鬥,大房和三房的人來討要公道。」
聽到此處蔣王妃點點頭,先不說何千軍說的事情是對是錯,至少邏輯上是行得通的:「那千軍與楊家又有什麼恩怨?千軍怎麼會摻和到這件事情當中?」
追憶往昔,何千軍從離開安陸那時候說起:「嬸嬸知道,我離開安陸是為了岳丈大人之事,那時候劉謹還未被誅滅。我上了船之後,遇見一位白如霜的女子,還帶著一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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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被楊金枝當做豬狗相待,而且楊金枝還要把那孩子扔下水去。此事剛好被我的人看見,便攔下來,教訓了楊金枝一頓。但是沒想到楊金枝是楊家商行的人。此乃第一恨。」
「我倆的怨恨就是從那時候結下的,後來到了揚州城,因為咱們安陸牙行的掌柜金三多,我有緣結交到楊家商行的大房家主,也就是楊德隆。」
「嬸嬸也知道我好醫術,當場就看出楊德隆中毒頗深,乃是長期喝茶引起的,此茶樹正是楊金枝進貢的,而後楊德隆教訓了二房的人一頓,從這件事中,我也得到一些揚州商鋪的地契,此乃第二恨。」
「離開揚州之後,我就北上入京,到了京城之後,楊家發生了巨變,正是我之前說的那些事。」
「至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此處?」
何千軍拿出督察使的官印,蔣王妃一下就認出來那是巡撫的官印,對著何千軍點點頭。
「皇上命我巡撫江南各地,順便協助王守仁大人平亂,所以就到了揚州。嬸嬸,以上所說便是所有事情的由來和真相。」
在場的人聽完何千軍所說,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朱厚熜和朱秀寧再看向楊家二房的眼神多了厭煩。
朱厚熜感嘆道:「世上竟有這樣的事,如果不是兄長所說,我和娘親差點信了他們二人的讒言。」
朱秀寧也是皺起眉頭,太歹毒了,實在是太歹毒了。
楊德旺和楊金枝對視,雖然何千軍把所有的事情都說通說透了,但他們不能束手就擒。
楊金枝悄悄對楊德旺說道:「爹,我與蔣王妃也有些情誼,她這人一心向佛,不喜愛殺生,我們拼命喊冤,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楊德旺重重的點頭:「就這麼辦。」
父女二人商量完畢,同時磕頭,每一聲都發出咚咚聲響,地面上的塵土都微微震動。
楊金枝的額頭很快磕破了皮,沁出鮮血:「王妃冤枉啊,民女剛剛說的句句屬實,是何千軍,是他仗著與王妃早就相識,所以把髒水全潑到我和爹的身上。」
楊德旺一瞬間也是戲精上身,拿腦袋去撞桌角:「我不活了,女兒啊,他們這些人都是講情誼的,哪會管我們的死活,百無一用生意人,女兒啊,讓我一頭撞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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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旺不是做作,真的去撞桌子腿的稜角,這一撞動靜極大,桌上的碗碗碟碟都被撞掉,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做工精美的酒壺瓷器全部碎成碎片,酒壺也倒了,滴滴答答順著桌子腿滴水。
楊金枝馬上撲到楊德旺身上:「爹啊,爹啊,你死了可讓女兒怎麼活?你可不能死啊,不能讓這些壞蛋得逞。」
「我們要活著啊,我們好好地,我們才是受害者,憑什麼那些壞蛋就能活,我們就得死。」
父女二人狼狽的纏在一起,兩人的身上已是沾滿了血,看起來十分狼狽。
朱厚熜和朱秀寧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按理說兩人能鬧到這種程度,不該是有罪之人。
蔣王妃也難受起來:「千軍啊,他們父女二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種時候的確很難決斷,誰都覺得自己有理,可是楊德旺和楊金枝鬧得太厲害,確實像是冤枉的。
何千軍咧嘴笑了,人才,真特娘的是個人才:「嬸嬸別怕,我問嬸嬸和楊金枝幾個問題,嬸嬸自會明白。」
何千軍走到楊金枝面前:「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若不說,就說明你心裡有鬼。我問你,今天這場宴席可是為了為我接風洗塵。」
楊金枝心裡煩亂,有些害怕何千軍又不按常理出牌,聽到何千軍問的是這件大家全都知道的事,才敢小心翼翼的回答:「是。」
何千軍得到楊金枝肯定的回答之後,又轉身回到蔣王妃面前:「嬸嬸,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用回答。」
「你與楊金枝是不是在我離開安陸才認識的?是不是在你最喜歡去的地方認識的?你這次來安陸是不是受邀前來?」
「最後一個問題,嬸嬸和我為什麼是今天在這裡相遇?」
這其實是一個引導性的提問,若是單看一件兩件事什麼也看不出來,但如果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連在一起,就能看透真相。
楊金枝現在已經全亂了,沒腦子去想何千軍要幹什麼,只是拼命趴在楊德旺身上大叫:「爹啊,你可不能死啊,我們是冤枉的,蔣王妃會為我們做主的。」
在楊金枝大哭大鬧的時候,蔣王妃陷入了沉思。她與楊金枝確實是在最近兩個月認識的,何千軍已經遠遁京城。
認識的地方是在安陸有名的寺廟,自己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去燒香拜佛。
至於相識是因為當時楊金枝有一尊很好看的觀音木雕,兩人相識之後,楊金枝把木雕送給自己。自那之後,兩人常常書信往來。
現在想想確實可疑,楊金枝很有可能是故意打聽好消息,特地在自己常去的寺廟前等著,特地要結識自己。不然怎麼解釋,堂堂楊家商行二房的長女會出現在安陸?
安陸並沒有楊家的產業!
很多事一旦細想,就出現了問題,蔣王妃看出了第一個問題,楊金枝故意與自己相識。
誠如何千軍所問,她今天能夠來到楊家確實是因為楊金枝。
蔣王妃想明白了很多,唯獨不懂何千軍的最後一個問題:「千軍啊,你說的,我和你碰巧出現在楊家是何含義?」
何千軍漏出一抹狡黠的笑,最後一個問題是他故意的,其目的就是想讓蔣王妃反問回來。
只有這樣才能撕破楊金枝偽善的面孔。
何千軍徐徐道來:「嬸嬸,這些日子我在京城的消息你也知道些,封侯拜爵,與皇上的關係也不錯……。」
何千軍頓了頓,終於拋出那個最重要的問題:「敢問嬸嬸以我現在的地位,還有什麼罪名能扳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