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看到何千軍敢公然敲詐龍虎山的大天師,不由得瞠目結舌。
而且一向自詡風骨不凡,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張天師真的被何千軍敲詐成功,頻頻失態。
嚴嵩有些傻了:「恩師,真的是,真的是,令我欽佩不已!」
何千軍把半張黃符收下來,把拂塵放到一邊:「我覺得你到京城之後,跟一個人一定很合得來。」
「恩師可否明說是哪位高人?」
何千軍嬉笑道:「那人叫張璁,戶部的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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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坐的端正:「張璁兄既是恩師門下,嚴某一定向張兄好好學習。」
何千軍一陣頭大:「好了,你現在起連夜進京,走吧。」
嚴嵩沒想到如此突然:「恩師,如果有需要學生做的,只管明說。」
何千軍也沒想到會在金風閣這麼個地方結交到龍虎山的大天師,莫名的收到一名徒弟。這都不是現在的重點,楊家商行,江南官場的態度,才是重中之重。
「有些事你摻和不得。興許你今天與我同桌吃飯,已經被有心人知道。」
「徐彪,送嚴嵩連夜出城,吩咐血蓮教的人不要動他。」
「是,侯爺。」
嚴嵩不是傻子,一想就知道何千軍現在的處境不好:「恩師如此境地,還在考慮學生的安危。恩師的大恩,學生永世不忘。」
何千軍苦笑,也知道這個時代對於師徒很是在意,很多時候,師徒間的情誼要遠超父子間的情誼:「行了,快走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嚴嵩和他的書童被錦衣衛護送下去,整個金風閣的頂層雅間就還剩下何千軍的人。
此時距離孫逸雲離開將近兩個時辰,目前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何千軍拉著豹美人在頂層閒逛,扶著柵欄展望四周,湖面上的每一艘花船都傳出盈盈笑語,並無什麼不同之處。
「徐彪,金風閣現在如何?有什麼動靜?」
一旁的徐彪搖搖頭:「並沒有動靜,姑娘們還在接客,老媽子不知所蹤。」
「老媽子不知所蹤?」
身為金風閣的掌柜的,那名老媽子能跑到哪裡去?孫逸雲已經決定要對他下手了嗎?
「除了老媽子,還有什麼其他的不尋常之處,格桑有沒有從血蓮教傳過來任何消息?」
徐彪再次搖頭:「沒有。」
這就奇怪了,對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如今夜已經過半,還沒動靜?
何千軍繼續坐在雅間裡等待,與幾名錦衣衛喝酒吃肉。
月明星稀,水霧籠罩,許久之後,月亮和星星全被藏在水霧後面,天明了,雞叫了,喧鬧徹夜的金風閣也熄聲了。
何千軍的臉色卻不怎麼好,昨夜並無動靜,孫逸雲沒有找事,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
楊金枝把這口氣咽下了!
這隻說明一件事,三日後的宴席必是鴻門宴,對方挖了一個大坑,等自己跳進去。
此坑必定是深不見底,跳進去就爬不上來。
「呼——。」
何千軍的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他已經不需要想是個什麼局,能讓楊金枝咽下這口氣,肯定是被寄予厚望的局。
險啊!
「走,下船。」
早上的金風閣是最安靜的時候,忙活了一夜,姑娘們和客人們早就安歇了,睡得正香。
眾人下到甲板底下,發現驛站的小船還停留在花舫下的簡易渡口,何二昨夜並沒有將小船劃出去。
徐彪先跳進船上,掀開帘子,何千軍借著光看見幾抹雪白,聽見一聲尖叫:「啊——,快把帘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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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彪也嚇了一大跳,訕訕的放開帘子,眾人老實木訥的在外面等。
好一會,衣衫不整的老媽子從裡面鑽出來,紅著臉從幾人中間的縫隙擠開了。
「臥槽。」
金風閣的老媽子,何千軍瞬間明白了,怪不得昨夜徐彪沒看見老媽子。
老媽子走後,眾人才上了船,看向何二的眼神都變得詭異起來。
徐彪沖何二豎起大拇哥:「何二兄弟,流啤。」
船塢里都是濃厚的脂粉味,根本沒法待,何千軍索性就坐在船頭:「行了,划船吧。」
何二臉色蒼白,從船塢爬到甲板上來:「少爺,這人比咱們安陸的柳媽子還厲害。」
何千軍沒順著何二的話說:「何二,靠岸之後,你回復揚州知府,就說我一定會到。」
「是,少爺。」
徐彪卻聽出來不對勁的地方,當時揚州知府來約的時候,何千軍已經答應下來此事。
怎麼現在侯爺又要通知揚州知府一次?
徐彪當然不知道,因為何千軍已經決定……。
不去了!
明知是個坑,還要往裡跳,這是傻子才幹的事。
要什麼臉面?何千軍從來都是不要臉才活到今天。
……
三日的功夫很快就過,這一日在楊府,張燈結彩,還未進門就能聽見唱戲的聲音。
今日為何千軍接風洗塵可謂是什麼都用上了,楊德旺不惜花費重金從蘇州請來最好的戲班。
揚州城有頭有臉的富商豪紳都來了,除了豪紳,揚州的大小官員也都到了。
楊金枝與揚州知府在門口接客,沒人的時候,楊金枝凶相畢露:「總算等到今天了。」
只剩下兩人的時候,揚州知府的地位比楊金枝還要差一些,有種低人一頭的感覺。
「楊掌柜的,只是不知道那何千軍與你有何衝突?你竟是如此記恨此人。」
楊金枝一提到何千軍就不由得火冒三丈:「不要在老娘面前提起那個人,我恨不得剝他的皮喝他的血。」
楊金枝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樣的苦頭,就沒人敢給她吃骨頭,她想要的東西同樣沒人能搶走。
當年她喜歡上一個叫做孫逸雲的秀才,那秀才不喜歡他,呵呵不要緊,最後老娘還不是得到了。還懷下那人的孩子。
這麼多年,她只吃過兩次苦頭,兩次都是因為何千軍,這樣的人怎能不讓她記恨。
揚州知府臉上有些犯難:「唉,老夫真的不願意摻和此事,那人是督察使,與當今皇上的關係甚好,也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能扳倒他?」
「什麼手段?」楊金枝笑了:「一個令他必死,必身敗名裂的手段,一個誰也救不了他的手段。」
「你放心,我楊家養你這麼多年不是白養的,此事爆出去,不會牽扯到你。」
楊金枝對於自己的這一計十分滿意,正是因為有了這一計,所以楊金枝能忍這麼久,何千軍都到揚州城三天,楊金枝也不去找他。
正因為此計,所以自己的兒子被何千軍欺負,楊金枝都能咽下這口氣。
為的就是今天,一擊必中。
揚州知府陷入沉默,究竟是什麼手段令楊金枝如此自信?
兩人正說著話,遠方街道上小跑過來兩隊甲士,兩輛雍容華貴的車輦徐徐過來,楊金枝臉上的狠戾消失不見,被春風般的笑容代替。
楊金枝快步上前,直接跪在地上:「恭迎蔣王妃,興獻王爺,郡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