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說話可能是欺騙賈護,可賈圓是自己的親兄弟,絕不會騙自己:「賈圓,你瘋了嗎?」
賈圓一臉激動道:「哥,你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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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圓已經把顯微鏡的視角和角度調配好,賈護只需要站好,眼睛放在目鏡上就可以什麼都看的見。
隨著賈護將眼睛放在目鏡上,那滴暈開的血液完全暴露在眼睛,一個個鮮活的細胞出現了,就跟何千軍在宣紙上畫的一模一樣。
賈護呆呆的坐在板凳上,賈圓在一旁興奮的晃動他的手臂:「哥,看見了吧,你看見了吧?」
賈護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一直認為人乃血肉之軀,命主陰陽,盡在五行中。雖然接受了何千軍的外科手術,但他還是受中醫的說法影響深遠。
他笑話何千軍根本是在胡侃,忽悠,根本沒有所謂的細胞說,現在細胞就在自己面前。
何千軍發現大部分學子都看到了,開始講話:「大家看的只是自己的細胞,這只是剛剛開始,我們要研究新的藥物,很大程度上都要依靠顯微鏡。」
「我給大家舉個例子,你被蛇咬了,這時候,你的血液中不僅有自身本有的細胞還有毒液,怎麼把毒液殺死,保全細胞?如果有一種藥,也滴在標本上,在顯微鏡下觀察,血液混合了毒素和藥液標本,你們可以直觀的看到這種藥有沒有用。」
柳湘琴舉一反三道:「如果一個人中了毒,碰巧沒有解藥,我們就可以採集他的血液樣本,不停地用新藥試驗,直到有一種藥能殺死病原體為止。」
何千軍對柳湘琴的表現非常滿意:「湘琴說的不錯,所以顯微鏡有助於我們研究新藥。你們有空的話可以採集樣本,試驗滴入青黴素之後的樣本,會有什麼表現?」
「如果以後遇到了新的病例,比如新的瘟疫,就可以用顯微鏡研究出對症的藥物出來。」
何千軍把顯微鏡的作用延長更遠,眾人恍然大悟,這樣子,自己以後也可以研究新藥了。
賈護迷茫了,何千軍一直在傳授關於顯微鏡的新知識,根本不理會他,也不說他要走的事情。
賈護明白,何千軍想要不了了之,免得他下不了台。呵呵,賈護露出苦笑,終於明白,自己跟何千軍差的不是一丁半點。
不僅是醫術上的差距,還有人品上的差距。
賈護站了起來,走下台階,朝何千軍跪下:「先生,我錯了,我不敢質疑先生。師者如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仲父。」
賈護的話何嘗不是其餘人的話,在醫學宮這些天他們見識了好多稀奇玩意,並且這些稀奇玩意,是真真實實有用的。
「師父。」
「師父。」
以賈護帶頭,撲簌簌跪下去一大片。
何千軍搖頭苦笑,儘管他說以後叫他先生或者老師,這些人還是叫他師父:「都起來吧。」
「我可以容忍你們發脾氣,可以容忍你們犯錯。但你們記住,把脾氣和錯誤都放在醫學宮,當你出去以後,或是開設醫館,或是開設學宮教會更多的人。希望你們能夠像我今天一樣容忍。」
「能夠容忍病人的叨叨,容忍病人的質疑。」
學子們整齊劃一的回應道:「謹遵師父教誨!」
何千軍在京城的時間不多了,只恨沒有給這些學子們講太多課,沒有讓這些學子早日出師,遠走於大明天地之間,為那些恐懼的病人治病。
「今天這節課就講到這裡,這幾日我都會來醫學宮授課。有件事,我覺得為師有必要告訴你們一下。」
隨著何千軍的細胞說深入人心,何千軍的形象瞬間在這些學子心中高大起來。至此為止,已經沒有一個人質疑何千軍。
古代對於師者還是很看重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只要磕頭認了師父,與有榮焉。無論師父或打或罵,都不得還口更不許還手。
「過些日子,我就要下江南。皇上已賜我督察院督察使一職,巡撫江南各地。這幾日,我會將平生所學儘量教給你們。」
「此行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歸來。你們若是有思念家鄉,可與我一同上路,在二翠那裡登記下。在路上,我也會為你們教學。」
學子們沒有一人站出來:「我們願意等師父回來。」
格桑一個人站了起來,如果何千軍真要走一年半載,她可等不了,寨子裡還有大事等著她呢:「可不可以帶我一同上路?」
柳湘琴望了格桑一眼,柔情似水:「格桑,你不是說要留在醫學宮學一身好本事,自己救治自己的盅蟲嗎?」
格桑也很不舍,在醫學宮好像一個大家庭,還有最疼愛她的湘琴姐姐,雖然湘琴姐與她一起就寢的時候,老喜歡捉弄她,在她身上亂摸。
「對不起,湘琴姐,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我一直待在這裡,會害了大家。」
何千軍是知道格桑來歷的,平時聽她說話,好像在寨子裡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天知道格桑背後的寨子有什麼奇形怪狀的人,萬一跟血蓮教一樣,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那好,格桑隨我一同上路,在路上我也會教授你一些醫術。」
格桑弱弱的坐下,眼眶都開始發紅了。
一如何千軍所說,後面的幾天,一直往醫學宮跑,每天教課從早上教到黃昏。現在,何千軍已經不刻意追求醫學宮的學子們能不能會。
他把需要講解的知識,全寫在宣紙上,然後把宣紙保留下來。等到自己離開京城的時候,這些宣紙上的內容可以供學生們慢慢學習。
這一去不知幾時歸,而且還有老朱的秘密,等到未來動盪之時,已不知何年何月。
約莫又過了五六日,宮裡終於傳來了消息,催促何千軍儘快離京,前去與王守仁會合。
在京城的最後一日,何千軍哪也沒去,他的身子骨已經好的差不多,離京之前是時候跟淺語一個交代了。
人生當有三大幸事,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
前兩項遠不如最後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