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和見何千軍對自己如鼠見貓,不由得氣消了:「行了,老夫獎罰分明,你的阿拉伯數字的確對戶部有益。☠🐲 💝🐻你想要什麼賞賜?」
何千軍本想說離開戶部,又想到答應老朱的事還沒完成,旋即換了要求:「我能不能回家歇兩天?」
楊延和白了何千軍一眼:「你很累嗎?」
何千軍面對楊延和的質問,一頭冷汗,麻蛋,楊延和不愧身為帝師,氣質這塊拿捏的死死地:「呵呵,就是身體有些不舒服,實在不行,歇一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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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和心裡哭笑不得,跟正德皇上一樣是個幼稚鬼:「行了,准你歇兩天。還有什麼要求?」
張璁這時候頻繁朝何千軍遞眼神:「侯爺,我,還有我啊!」
何千軍聽到張璁的聲音開口道:「這位張璁大人很是能幹,我想把他留在身邊,不回翰林院了。」
楊延和甚至沒有記起來張璁是誰,擺擺手:「准了。」
何千軍聽到楊延和說准了,為了怕楊延和臨時反悔,嗖的一聲朝外面跑去。
楊延和震驚了一會,然後與戶部尚書面面相覷,兩人皆是搖頭苦笑不已。
何千軍出了戶部,跑出去好遠才停下來,跟一群老爺們長時間窩在一起,實在是太難受了。
「少爺,少爺,等等我。」何二騎著馬車追上來。
還是何二想的周到,何千軍單顧著跑,忘了馬車的事:「走,咱們去醫學宮。」
自從鼠患的事情結束,何千軍還沒去過醫學宮,也不知道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學子現在怎麼樣了。自己身為校長,是有些不稱職了。
醫學宮距離戶部有些遠,何千軍與何二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將馬車拴在醫學宮旁邊的茅房處,何千軍領著何二踏進醫學宮。
迎面而來的是青春的氣息,醫學宮的石雕林已經有學子們的塗鴉,何千軍本以為石雕上寫的是什麼詩情畫意,走進一看竟是身體結構圖。
孫思邈的雕像上,骨骼分明,五臟六腑全都畫在上面,好好的一尊醫神像,硬是被畫成了解剖像。
再看這邊華佗老先生的石像,比孫思邈先生更慘,同樣被當成學子練手的對象,連大腦和腦垂體都畫出來了。
我去,這幫學生也太胡來了。
正在何千軍眉頭緊皺,一臉愁眉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喧鬧聲。
「柳師姐必勝,柳師姐必勝。」
「秋菊,秋菊,你最牛,秋菊,秋菊,你最美。」
何千軍加快了腳步,想要看看這些學生搞什麼名堂。
聲音是從醫學宮的階梯教室傳來的,何千軍悄悄推開後門,學生們都在關注下面的比試,沒有人發現何千軍和何二走了進來。
在階梯教室的最下面,秋菊和柳湘琴各持一隻毛筆,正站在懸掛的宣紙上寫寫畫畫。
那張巨大的宣紙是貼在牆上的,因為何千軍不知道黑板怎麼做,所以用一張宣紙充當黑板的作用。
坐在上面的學生精神亢奮,大聲叫著:「柳師姐必勝。」
「秋菊,你最牛。」
何千軍在喧鬧中坐在張二翠旁邊,點了點她。
張二翠太投入了,以至於何千軍點了她兩下才反應過來。張二翠一臉驚喜:「師父,你怎麼來了?」
因為其他人都處於亢奮的情緒中,即使何千軍坐下來,也沒人發現他的存在:「她們在幹嘛?」
張二翠訴苦道:「這些學子們太難教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教這些學子身體結構圖,沒有發現異樣。後來,柳湘琴提出幾個問題,我和秋菊因為嘴笨回應不上來,然後這些學子就不服氣了。」
「尤其是這個柳湘琴,她覺得我和秋菊等從死人谷出來的醫女,醫術不如她。然後提出比試。」
哦,原來是這樣,何千軍加入了看戲的隊伍,秋菊和柳湘琴兩個人在畫身體結構圖,很明顯柳湘琴的速度更快。這倒是出乎何千軍的預料,秋菊是最早跟著他的醫女,竟然會敗給柳湘琴。
「師父不知道,這個叫做柳湘琴的十分可恨。偷偷的畫身體結構圖,根本沒有跟任何人說,然後突然說要挑戰秋菊。」
何千軍詢問道:「那些石雕上的骨頭是柳湘琴畫的?」
張二翠恨恨道:「就是她,真是太可恨了。」
何千軍釋然了,他不是一個死板的人,學子們能有這份精氣神是好事,要以學習為樂,不能以學習為恥。
隨著時間的流逝,柳湘琴比秋菊先完成身體結構圖,她放下毛筆,稍有的得意的望著秋菊:「你們是比我們先接觸外科,但是不代表我們一定比你們差。」
秋菊比柳湘琴畫的慢些,把毛筆放下後,回嗆道:「師父說了,快不一定好,要求穩。」
柳湘琴看起來一身書香氣,鬥起嘴來卻是當仁不讓:「你師父難道沒告訴過你,時間就是生命?你知不知道你慢一點,病人就會死的快一點。」
秋菊也是個鐵娘子,回懟回去:「如果只是追求快,貓不像貓,狗不像狗,有什麼意思?」
下面有與柳湘琴一起來的學子大叫道:「快就是真理,我們湘琴姐畫的最好。」
與秋菊一起從死人谷闖蕩出來的醫女不樂意了:「秋菊畫的才是最好的。」
兩邊雖然都畫出了身體結構圖,可還是沒爭出個長短來。反而斗的愈演愈烈,更加不可開交。
正在兩邊都得理不饒人,誰也不讓誰的時候,秋菊看見了與張二翠同坐的何千軍:「師父,師父來了。」
「師父,你過來點評一下誰畫的好?」
隨著秋菊的呼喚,其餘人也看見了何千軍,哄鬧的聲音慢慢安靜了下來。學子們都不吭聲了,倒是從死人谷來的醫女們熱情的大叫著:「師父,師父。」
何千軍看見這些從四面八方過來的學子,在聽到二翠等醫女叫師父的時候,臉上有些孤獨感,還有一些害怕。
何千軍輕輕一想便明白了,他們到底沒有二翠等人來到醫學宮早,本能的覺得自己是向著二翠等醫女的。看來無心插柳柳成蔭,自己的醫學宮,已經悄無聲息分成了兩派。
何千軍在歡呼聲中,慢慢走了下去。
等到何千軍來到最底下,與秋菊和柳湘琴站在一起的時候,上面的醫女異口同聲的叫著:「請師父點評。」
學子們先前亢奮的聲音完全消失不見,一個個安靜的像見了貓的老鼠,縮頭縮手。
何千軍拿起毛筆,沾足了墨汁,然後轉過身對著秋菊的畫,畫了一個大叉。濃厚的墨水順著叉流下來,讓秋菊的身體結構圖面目全非。
秋菊不敢相信道:「師父,我……。」
醫女們起鬨的聲音終於停下來了,眼中有失落和不解,明明自己等人是跟著師父最早的人。師父為什麼護著這些新來的?
新來的學子們看見何千軍給秋菊的身體結構圖畫了一個大叉,開心的拍桌子大叫:「哈哈,湘琴姐贏了!」
「湘琴姐真厲害!」
柳湘琴鬆了一口氣,她本以為何千軍會護著她的學生。
就在新來的學子們,齊齊歡呼的時候,何千軍把毛筆重新放到硯台上,沾了濃重的墨汁,走到柳湘琴的面前。
做出了同先前一樣的動作,給她的身體結構圖,畫上一個大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