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站著,一身甲冑,披著大紅披掛:「諸位請坐。👹💗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眾人雖然心有疑問,但還是按部就班坐下。
何千軍也不知道老朱搞什麼鬼,老實坐在旁邊看著他。
朱厚照並沒有先說這次的仗該怎麼打,而是給眾人講了一個故事:「我知道大家看見我來到應州是什麼心情,你們害怕土木堡之變再次發生。」
正德皇上直接把那層窗戶紙捅破,欲要扶持士氣,必須先把眾人心中最擔心的事情捅破:「你們都知道土木堡之變,朕也知道,可你們知道土木堡之變是怎麼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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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大軍,怎麼就被七萬瓦剌人給打敗了?」
眾人心思各異,均沒有表現在臉上,估計心裡想的是,你是皇上,你怎麼說都是對的。
朱厚照繼續說:「土木堡之變,在戰爭開始七日前,你們可知這些兵吃的是什麼?大軍開拔前七日,五十萬大軍,每人只發一日半的口糧。」
「等到了與瓦剌開戰的日子,將士們有的已經四五日沒吃飯。四五日沒吃飯是什概念?朕兩日不吃飯就覺得頭重腳輕,迷迷糊糊。正常人四五日不吃飯,豈不是跟路邊死屍差不多?」
「單是穿著盔甲站著就已經很艱難,更不用說拿起武器與瓦剌人開戰。各位都有過餓肚子的感覺,餓四天是什麼樣子?諸位應該能想像到。」
何千軍是醫者出身,從醫學上說,人餓一天,身體各方面機能就開始退化,比如走路輕浮,視線模糊經常看不清。
一般情況下,餓三天的人出現猝死的都很多。
其餘參將,總兵都很詫異,土木堡之變很多人都只是聽說,畢竟這是皇家的污點,各個地方都有錦衣衛的探子,誰也不敢抹黑皇家,去探討這樣的事情。
久而久之,人們只知道土木堡之變是明軍敗給瓦剌,並不知道其中的詳細原因。今天朱厚照把當年土木堡的細節爆料出來,的確令人大吃一驚。
餓四天去打仗,那不是找死嗎?
朱厚照繼續說:「其中遠不止糧草不濟的原因,因為各參將,總兵,各衛所的軍戶都是從各地調集而來。所以導致人員太多,派系混亂,你挨打時我不幫你,也不支援你。」
「而且還有很多參將是私下不合的,打仗的時候放出謠言,真有甚者借著瓦剌偷襲,藉機剪除異己,不僅不支援自己人還偷襲自己人。」
朱厚照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酒是西北特有的燒酒,是他來時托江彬在小販攤位上買來的:「諸位,明英宗雖有五十萬大軍,不及我們七萬。咱們現在酒足飯飽,每天睡得好。」
「而且諸位都是在邊陲共事,信得過身邊之人,所以我說此戰必勝。」
經過朱厚照的一席話,眾人臉上的黯然雖然好了些,但仍是士氣低落。
「諸位,咱們明軍真的比韃靼人差嗎?還記得太祖,和成祖嗎?那個時候咱們明軍所向披靡,經常出居庸關,找元人打仗。」
「元人被咱們打散了,而後才有了現在的瓦剌,韃靼。可他們不都曾是咱們的手下敗將?」
朱厚照把頭盔拿下放在桌上:「我正德皇帝朱厚照,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在此起誓,今次應州之戰,朕與諸位同生死。」
「今次作戰只許進,不許退,朕要退,便斬朕的頭,總兵要退,便斬總兵的頭,參將若退便斬參將的頭……。」
「碰。」
朱厚照講到激昂之處,碉樓的大門突然被踹開,十幾個家丁湧進來,應州知府王友良也在,與王友良一起來的是拄著拐杖的石志,還有一名中年大儒。
那大儒進來之後,看見滿屋子的將軍,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冷漠問道:「誰是鎮國大將軍何千軍?」
臥槽,何千軍看出來了,這些傢伙是來找事的,膽真肥啊!
「啪。」朱厚照大怒,自己正講到最精彩的地方,被一群潑皮地痞打斷了:「來人啊,把這些潑皮拉下,重打二十大板。」
中年大儒怡然不懼,帶來的家丁齊齊拔刀出鞘:「我看誰敢?你個小黑胖子可知我是誰的人?今天我給諸位留面子,誰是何千軍,站出來。」
朱厚照站了起來,雙手扶著面前的長桌,大口大口喘氣,憤怒到了極點,話幾乎是從牙縫中鑽出來:「你是誰的人?」
中年大儒神氣道:「我乃寧王殿下手下燕長安,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武將,還敢動我家殿下寧王的東西,何千軍呢,給我滾出來。」
架著拐杖的石志指著何千軍:「燕先生,那人就是何千軍,就是他打了我。」
王友良趁機神補刀道:「燕先生,就是他要把城外那些窮酸百姓安排到南北巷。」
燕長安審視了何千軍一眼,一個武將而已:「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朱厚照直接把桌子掀翻在地,從來沒有發過這樣大的火。
江彬一看苗頭不對,趕緊招呼錦衣衛圍住這夥人,齊齊拔刀相對。
燕長安絲毫不怕,他頭上有寧王殿下,誰也不怕。不過是一群武將罷了,一群武將勢力再大,能比得上寧王殿下?
燕長安對著朱厚照嘲諷道:「長八字鬍的小黑胖子,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這次我只取何千軍一個人的腦袋。若是你再亂來,我把你也一併拿下。」
小黑胖子!
「噗嗤。」
儘管何千軍知道這是一個異常嚴肅的時刻,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現在何千軍不再覺得寧王手下這批人太狂了。這不是狂妄,這是是沒腦子。
燕長安一看何千軍不怕反笑,惱火至極:「還敢笑?等下有你哭的。」
「小黑胖子,你信誰名誰?你難道也要跟寧王殿下作對?」
朱厚照的雙拳緊握,臉紅頭大,何千軍甚至聽見他身上傳來鐵鍋炒豆子般炸裂的聲音,老朱這是真的生氣了。
應州知府王友良也站了出來:「黑胖子,燕先生可是寧王殿下在塞北的第一紅人。在塞北為官,沒有寧王殿下點頭,能坐上?你是不是腦袋抽抽了?連寧王殿下的面子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