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六子沒喝麻沸散,所以何千軍不敢放他坐著,將他放在兩張桌子拼成的簡易木床上,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用麻繩結實的綁住。🐙☢ ♣☢
六子王之蔑視道:「哼,小瞧老子,老子是死人谷的十三太保,就算腦袋掉下來,碗大的疤痕也不眨一下眼皮。」
何千軍不理會他,剪開六子手腕處的所有衣物:「一般情況下,外科手術前要喝麻沸散,用來穩定患者的情緒,減輕患者的痛苦。但今天這個情況特殊,所以省略不計。」
「以後你們出診為別人治病的時候,這一步可不能省略。」
眾位醫女點點頭,將綁在木桌上的六子團團圍住,認真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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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六子被綁成一個大字,雙手分開,身上綁滿繩子,看起來像是一個木乃伊。
何千軍拿出一根泡了顏料的銀線出來,吩咐兩個醫女把線拉直,然後慢慢貼近六子的手腕,何千軍輕輕一拉,銀線被拉起,然後反彈回去。
鮮紅的顏料在六子手腕上留下一條筆直的線,何千軍講解道:「外科手術最重要的是精準。切入口十分的重要,一點也不能偏移。你們且看我選的位置,偏下就要傷到骨頭,偏上也有指骨,必須是這個位置,不能變動。」
「好了,拿手術刀來。」
何千軍用鑷子夾起酒精棉球讓周圍的皮肉清晰起來,先拿手術刀劃開一道皮肉:「你們注意了,給人開刀可不能下刀太猛,先劃破外皮,再劃開皮下組織,一點一點的來。」
現在流出的血還不是很多,血流速度也不快,何千軍再劃一刀,指著傷口說道:「你們看這就是皮下組織,死人跟活人的是不一樣。」
六子咬緊牙關,額頭出了虛汗,如果何千軍一刀直接砍掉兩隻手,疼也就疼一時,現在何千軍先弄一隻手不說,偏偏還砍得非常慢。
自己的手腕現在就是木頭,何千軍在用鈍鋸來回拉,每一次拉動,都更加疼。
「姓何的,你敢不敢一刀砍下去?」
何千軍翻白眼道:「急什麼?怎麼砍還不是隨便我,這點痛都吃不下,還裝什麼好漢。」
何千軍的一席話,令六子眼中如火在燒:「姓何的,別以為老子會怕你。來啊,有什麼陰招儘管使出來。」
何千軍現在已經劃開兩道,下一步就是剪斷動脈,何千軍用鑷子指著動脈:「這就是手腕上的動脈,也俗稱大筋,是手腕上最大的出血點。」
「你們做手術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東西一定要緊緊抓在手中,不然這玩意一縮,很不好找,容易造成病人失血過多。」
何千軍不緊不慢道:「下面開始實踐。」
「噗滋——。」
「啊——。」六子突然不受控制的大叫,整個身子都在抽,腦袋拼命的往上抬想要離開這張桌子,脖子上和腦袋上的青筋虬結。
六子的手腕處,出血量超大,幾乎是泉涌一般,何千軍鄭重的說道:「看吧,出血量是不是超過了剛才?」
「還有,你們注意看血中的大筋,是不是開始縮了?」
眾醫女統一的點點頭,張二翠舉手問道:「師父,你不是說出血過多會造成休克嗎?」
何千軍點點頭,朝張二翠豎起大拇指:「二翠,問得好,所以對於這種出血量大的手術,就要進行輸血。」
六子已經開始神志不清,左右搖晃,何千軍的聲音都聽不太清楚,我是誰?我在哪?
正看得出神的何二身子一激靈:「啥?還有我的事?」
何千軍怒喝道:「快過來。」
何二往後退,想退出圍觀的隊伍:「少爺,這些天我都沒怎麼吃飽,你找老周,老周的血多。」
周天鵬聽到何二的話,臉當場白了,嚇沒了半條命,直接漏出綁著繃帶的胳膊,哭訴著說:「老大,我胳膊受傷了,出血超多,還是讓何二來吧。」
何二如遭雷劈:「少,少,少爺……。」
何千軍板起臉:「別廢話,快站在板凳上。」
怪只怪當初何千軍想要找萬能血的時候,何二心直口快,獻功一般說自己就是萬能血。
何二站在板凳上,眼淚啪嗒啪嗒的流,在何千軍的指導下,秋菊拿來琉璃管為二人建立起連接,何二的血不停流下來,流進六子的身體裡。
何千軍耐心的對醫女們講解道:「你們且看,病人的臉色是不是明顯比剛剛紅潤許多?這就說明血補充的很到位。」
六子的手從醫學上來說,現在已經完全分離,剩下的就是把手重新接上。
「你們注意看,我現在開始抓大筋,它在往後縮,往回縮的力氣奇大,所以這個時候你要用的力氣要比它大。」
何千軍怕自己只是用嘴說,眾人不能明白,提議道:「二翠,秋菊,春香……,你們都來拽一下,感受感受。」
張二翠怯怯弱弱的從何千軍手上抓過大筋,結果沒抓牢,直接禿溜了回去,被何千軍訓道:「我都說了要用力抓住,來,再來一次。」
「啊——。」神志不清的六子又是大叫一聲,心中在滴血,還能不能行了?能不能快點結束?
何千軍再次抓到大筋,慢慢交到張二翠手上:「快,抓緊。」
張二翠卯足了力氣,不敢再鬆懈,拼命的抓住,不讓它溜走。
何千軍十分欣慰:「對,就是這樣,好了,換一個人抓。」
醫館內幾十名醫女,一個個過來試抓,一炷香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何二眼皮聾拉,嘴唇都開始變白:「少爺,好了沒有。」
何千軍:「這就好,還有五六個。」
等到所有的醫女全部抓過之後,大筋重新回到何千軍手上,何千軍這才開始接筋:「都看好了,看我怎麼接。」
同外傷的創口一樣,也是需要縫合的,不過這種縫合密度要比外傷創口密集,而且不同的是,要提前打結,控制血液的流速。
不然等你縫合的時候,視野所見之地全是鮮血,根本什麼也看不見,那樣就壞事了。
進行接筋的時候,何千軍沒有再說話,這種手術十分耗心神,必須屏氣凝神,全神貫注,一點差錯也不能出。
將大動脈接上,其餘的小動脈也要相繼縫合,必須嚴絲合縫,一絲不苟,所有的組織縫合完畢。何慶軍把外傷創口的縫合交給張二翠。
整個切割已經結束手術也就結束了。
手術結束,何千軍把連接兩人的琉璃管拿掉,用酒精棉為二人的創口消毒。
何二長舒一口氣,總算是結束了。
躺在木桌上的六子同樣心中稍安,猶如從地獄中走了一波。
何千軍拍拍手,擦掉臉上的血:「好了,我已經給你們演練一遍,這東西還是要上手實踐,不能只在旁邊看。你們來上手實踐一下。」
還有?正準備昏然欲睡的六子驟然驚醒,嘴上也不硬氣了,大喊大叫道:「麻沸散,我要喝麻沸散。」
「快點給我麻沸散喝。」六子近乎瘋狂的大叫,剛剛的經歷好似進了十八層地獄。
何千軍訕訕笑了:「不硬氣了?」
六子淚流滿面,哪還顧得上臉面:「嗚嗚,給我麻沸散,我要喝麻沸散。」
何千軍點點頭:「給他喝。」
自己已經演練過一遍,剩下的事就讓她們自己解決就行,雛鷹總要學會翱翔,不上手實踐是永遠學不會的。
何千軍慢慢挪動小板凳,來到早就嚇尿的潘三面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