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遮小。🐯☹ 🎁♣」孫英念念有詞,他並不傻,明白何千軍的意思:「只是眼下對於游擊將軍周政來說,有什麼是比剿匪為下屬報仇更重大的事?」
「這周政有無家眷?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人?」
孫英能在鷂子山站穩腳,對周圍的大小官員還是了解的:「周政並無子嗣和夫人,家中有一老母。聽聞他納了四房妾,但都因為老母不喜,把這四房妾都休了。」
孫英一方面覺得要做點什麼,另一方面也怕何千軍一走了之。如果何千軍說的一切都是假的,編造的假話,自己說什麼也要拉他一起陪葬,不能放他離開:「走,我同你一起去。」
兩個人換上平民衣服,騎上快馬,與黃沙同行,在關城門前進入陽關。
入了城,街上的商販還未收攤,中間只留了一小塊縫隙,騎馬根本過不去。
何千軍知道西北之地的規矩,騎馬不等客,鬧市從中過,無路便開路:「駕-。」
兩個人騎著馬直接從鬧市橫行穿過,身後響起小攤主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周宅在陽關屬於大門大戶,這附近也就游擊將軍周政的宅子最大。前後八個院落,牆高瓦綠,褐色桐木門上有兩個老虎銅獸。
何千軍下馬,摳響周家的門環,很快有個家丁探出頭:「幹什麼的?」
何千軍塞給守門家丁一錠銀子:「勞煩通報,我們是周家的遠方親戚。」
來之前,孫英已經把周家的情況說清楚,周政本不是陝北人,本是河南人士,是因為調任才到陝北來。至於周政河南老家的狀況,孫英也說不上來。
他推測再怎麼著也得有幾個遠方親戚,所以兩個人決定以遠方親戚的身份進入周家。
何千軍和孫英在門口等了一會,很快門戶大開,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拄著拐杖走出來。
老人身邊跟著四面丫鬟,兩名丫鬟在左右攙扶,兩名丫鬟在身後,一人抱著貂絨大衣,一人拎著紫檀火爐,好一個奢侈婦人!
何千軍看見老人的模樣,越發的相信周政是個孝子,宮中的太后出行也不過如此!
秦氏面善心慈,瞅著何千軍和孫英雖然面生,還是賠笑請兩人進去:「老身年紀大了,認不得是哪家的親戚,先隨老身進去吧。」
秦氏待人極好,領著何千軍和孫英到了正堂,讓丫鬟送了瓜果和茶水,好好招待著:「看你們應該是老身侄子輩的,只是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
萬事開頭難,這頭一句話就把何千軍和孫英難住了,孫英看向何千軍,這個問題他是答不上來。
何千軍淡定的喝茶:「您老人家不妨猜一猜。」
孫英鬆了一口氣,還是何千軍猴精。
秦氏滄桑的臉忽而皺紋橫生,思緒良久:「我本家姓秦,南陽人士,家中有四個兄弟,三個姊妹,一共七個親兄妹。想我大哥家,倒是有兩個孩子與你們年齡相仿。」
孫英一聽還真對得上,馬上搭話道:「嘿嘿,就是……。」
孫英話說一半被打斷,秦氏搖搖頭:「不過我大哥去的早,那年大哥家裡遭賊,那賊不下心碰到了燭火。火燒著了床簾,然後燒了整間屋子。可憐我大哥一家上下幾口葬身火海,沒有一個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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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何千軍幸虧剛剛沒應聲,不然就露餡了:「嘿嘿,老人家,您再猜猜。」
秦氏陷入苦思當中,似是想起了很遙遠的事情:「我二哥家男丁也多。」
何千軍和孫英準備應聲,秦氏話鋒一轉:「不過我二哥也去得早,那年耕地,家中的牛發了瘋,我二哥被牛踢死了。老身那二嫂性子烈,竟弄了砒霜帶著幾個男娃隨我二哥仙去。」
「……。」
何千軍和孫英尷尬一笑,半起的身子又縮回來。
「倒是我的四妹遠嫁到揚州,人丁興旺。」
何千軍出奇的沒接話,千萬忍住,果然老太太下句說的是:「只不過,我四妹一家被倭寇惦記上,倭寇入了家,一家人全沒了。」
秦氏說了一圈忽然站出來,雙目猛清:「老身記起了,你們是我七弟的孩子。」
何千軍和孫英激動地同時站起來,等了半晌,總算等到一個準信,不容易啊。
孫英動情道:「三姑……。」
何千軍:「三……。」
秦氏忽而眼睛渾濁起來,重新癱坐下去:「唉,若是我那七弟六歲時沒淹死,孩子現在也跟你們一般大了。」
何千軍,一臉懵逼。
孫英,兩臉懵逼。
「哼,你們真當老身糊塗嗎?老身根本沒有七個兄弟姐妹。你們是哪路神仙?跑我周宅裝神弄鬼?」秦氏驟然變臉。
何千軍真的呵呵了,竟然被套路了,孫英還說這個秦氏是個老糊塗,什麼都信,現在好了,被人家反套路將一軍。
「娘。孩兒不瞞你了。」正當何千軍不知如何解決的時候,孫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何千軍傻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再看向秦氏,活脫脫像根柱子釘在地上,已經完全被突如其來的一幕搞的懵圈。
孫英把自己幾十年的演技都用上了,死人谷的兄弟們性命都在自己身上背著,豁出去了:「娘啊,爹知道錯了。他回去尋你的時候,你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弄丟的了你,爹走的時候還在念叨你的名字。」
孫英也是在豪賭,像秦氏這種大戶人家,年輕的時候應該私生活很亂吧,就算有過一夜雲雨也是很有可能的。這種情況是很有可能的。
孫英臉上的表情真誠,秦氏愣住半晌,呆呆問道:「你今年多大?」
孫英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俯首拜會:「四十有三。」
「呼。」秦氏長抒一口氣,身子也放鬆下來:「你且抬起頭來,看著我。」
孫英茫然抬頭,難道自己蒙對了?
秦氏一笑,臉上的皺紋綻開,道道如懸崖溝壑:「你可知老身今年貴庚?」
孫英腆著臉說道:「孩兒離開娘親的時候尚且年幼,不知娘親生辰。」
秦氏剮了孫英一眼:「四十有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