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破開海面，船尾帶起兩道白色的水痕。
李蕭靠在駕駛座，手指搭在舵盤上，任由海風從窗戶灌進來。
「阿敏，你說下趟我們要不要跑遠點？」
天氣越來越冷，魚群全都躲到了深水區，近海的收穫實在太差。
王敏聞言想都沒想，直接點頭答應。
「行啊，我聽你的，你有想好去哪了嗎？」
李蕭望著遠處的海面，心底暗自琢磨起來。
自己跑過的深海只有兩處，灣灣灘上次已經去過，那就只剩下......
「我們要不去澎湖那邊吧，我跟你說那裡全是火山島，看起來特別壯觀。」
王敏聽到這話，猶豫了一會，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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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我也聽別人說過，東邊就是水道，海流特別大，現在這個時候去，得留意冷空氣南下颳起的東北風。」
李蕭對這個倒是不懂，那邊也只去過一次，而且自己又不是海邊人，很多海上的門道，想聽都沒地方聽。
「那我們回去問一下王叔，實在不行咱們就換個地方。」
王敏應了一聲，兩人聊著天，打發著返航的時間。
漁船勻速向前航行，太陽在天空中，一點點挪動著位置。
待到遠處海岸線的輪廓浮現，李蕭掏出手機，提前給家裡和陳昊打了個電話。
簡單聊了幾句，他將漁船交給王敏操控，轉身走出駕駛艙。
海上來往的小船漸漸多了起來，不少漁船結束了一天的作業，結伴往碼頭趕。
沒行駛一會兒，岸邊的人影逐漸清晰。
李蕭伸手搭在額頭前，眯著眼朝岸邊看去。
平時經常停泊的船位前，幾道人影正扭頭四處張望。
他抬手揮了揮，快步走到船頭。
等船靠近泊位，李蕭大喊一聲，抓起纜繩用力往岸上扔去。
「接著。」
張志強立馬走上前，伸手接過，飛快的繞在水泥柱上拉緊。
船身穩穩停住，碼頭上嘈雜的人聲、機器的轟鳴聲瞬間湧入耳中。
一旁的陳昊搬著跳板搭上船舷，隨即快步跨上船。
他剛踩穩甲板，便迫不及待的湊過來。
「阿蕭，怎麼樣？這次都弄了哪些好貨？」
李蕭側身讓開位置，朝活水艙努了努嘴。
「這次出海跑的不遠，魚獲比上次差不少，至於你想要的金槍和旗魚，這趟一條都沒有。」
陳昊三步並兩步的走到艙邊，掀開蓋子往裡瞅了眼，頓時」嚯」了一聲。
「還不少啊，還有活的青......不對，不是青衣。」
他眯起眼睛，借著天光仔細辨認了一番。
「可惜了，只是條鸚哥，不過個頭還算不錯。」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家人全都陸續走上船。
「阿蕭，先把魚獲卸下來，等會兒收購站就要忙了。」
張志強拎著竹筐，徑直走向冰倉。
陳昊聞言立馬直起身，拉著李蕭跟了上去。
待兩人來到冰倉邊，蓋子已經被掀開，一陣陣冷氣涌了出來。
「姐夫，你在上面接貨，我跟阿蕭下去就行。」
不等張志強回話，陳昊便扒著艙口，直接跳了下去。
李蕭帶好頭燈，也跟著翻了下去。
腳下的碎冰被踩得咯吱作響，一股陰冷的寒氣瞬間裹住全身。
兩人沒再閒聊，低頭開始忙活起來。
這趟的魚獲不多，再加上塑料筐也準備的充足，直接從冰里刨出來就行。
沒用一個小時，隨著最後一條赤魟被拉上甲板，冰艙里的漁獲便正式清空。
李蕭彎腰拍了拍褲腿上的碎冰，轉頭看向陳昊。
「昊哥，你先上去歇會，我把冰倉收拾下。」
十幾米的漁船就是這點麻煩，船上沒有製冰設備，每次出海回來，都得仔細清理一遍。
陳昊點點頭，「行，我幫忙把貨搬到收購站，你弄完就過來。」
說完，他便撐著艙口翻了上去。
甲板上腳步聲漸漸走遠，冰艙只剩下李蕭一人。
他把鋪在艙底的整冰挨個敲碎，再將混著血水、魚鱗的廢冰運出艙外。
等一切忙完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蕭直起腰爬上甲板，長長舒了一口氣。
「瑪德，這玩意還真不是人幹的。」
晚風迎面吹來，船上已經空無一人，那些破損的蟹籠也全都消失不見，想來是被王敏搬下船。
李蕭甩了甩髮酸的胳膊，繞著甲板轉了一圈。
那根撈起來的木頭還安靜待在角落裡，油布嚴嚴實實的蓋在上面，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他也沒打算今晚處理這東西，碼頭現在正是人最多的時候，搬下去難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確認沒有紕漏，李蕭這才轉身走下船。
那輛熟悉的廂貨還停在碼頭空地上，待他走到收購站時，店裡已經忙完了。
父親李建國也出海回來了，正和阿伯幾人圍在桌旁聊著天。
「阿蕭......」
李蕭邁步走過去，接過阿伯遞來的茶，開口道了聲謝。
他扭頭看了一圈，屋裡空蕩蕩的，有些疑惑的問道：
「咱們搬下來的魚了？難道都已經稱好了？」
「早就被我們分完了，你再回來晚點，我都準備走了。」
陳昊笑著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阿伯吧嗒吸了一口煙，眯著眼接過話茬。
「這次出海順利吧？不得不說，你小子運氣真不錯，兩個人出海三天，就能釣上這麼多。」
一次兩次是運氣，可每次都是這樣，那多少是有點本事的。
李蕭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怕是都有些臉紅。
要不是有系統加身，就憑他一個內地來的外行，想靠跑海討生活，那不是想屁吃。
「這次出海挺順的，沒風沒浪不說，還遇到了幾波魚群。」
他抿了口茶，將這次出海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陳昊聽完，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惜了，要是沒碰上拖網船，魚獲肯定還要更多點。」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片刻後，阿伯彈了彈菸灰，開口道:
「這也沒辦法的事，大海是大家的，遇到魚群，誰都想過來分一杯羹。」
說完，他從帳本里拿出兩張單子，遞了過來。
「重量都是當著阿敏的面稱的，你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