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蕭手上拎著的，正是那尾將近十三斤的大辣條。
雖說海鰻平時比較常見，但是像這麼大個頭的依舊稀缺，旁人出海幾趟都未必能遇到。
陳昊趕忙拉過一隻竹筐，往裡面鏟了些碎冰，將鰻魚放了進去。
他轉過頭，一臉期待的問道:
「這條我要了，還有沒別的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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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蕭點點頭，接著又翻出三條石蚌，一同扔進了竹筐。
「你輕點啊，別把我的魚摔壞了。」
陳昊一臉心疼，弄了點碎冰，將魚仔細蓋好。
他的腦子現在已經暈乎乎的了，就算下一秒拖出條鯊魚，他都不會覺得稀奇。
李蕭沒理會他的想法，自顧自的忙活著。
隨著一尾東星斑從冰里翻出來，一旁立馬傳來一聲驚呼。
「哇靠！」
「千萬別扔！直接放我手上就行！」
看見他抬手的動作，陳昊立即攤開雙手伸過去，生怕這尾東星斑磕到，壞了品相。
他小心翼翼托著這條好貨，翻來覆去的看個不停，連連咂舌。
「好傢夥，這種貨現在可不好弄，最主要的是還一點傷都沒有。」
感嘆了一會，兩人又繼續在冰里刨起來。
除了那條龍占和馬鮫，剩下的就只有午魚了，同樣也不多。
三種加在一起勉強裝了四筐。
「好了，這次出海魚獲就只有這麼多了。」
李蕭拿著鏟子，在冰里又翻了一遍。
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便打開冰倉底部的放水塞，將融化的冰水全部放掉。
剩餘殘留的碎冰，也要一鏟鏟推到海里，下次出海再換上新的就行。
等把一切弄完，蕭秀英帶著李萍和王敏，將甲板已經打掃沖洗了一遍。
活水艙里的魚獲，也都被撈起拎上岸。
李蕭將出海前母親求的平安符取下來，明天要帶去廟裡上香答謝娘娘。
他又去駕駛艙的神龕前，點上三炷清香，在舊香上繞了一圈才插上，簡單念叨了幾句。
這叫歸船謝神，多謝娘媽護著頭一趟出海順風順水，漁獲滿滿。
船上所有事弄妥後，李蕭這才下了船。
「新船第一趟，運氣就這麼旺，娘媽保佑，往後次次都滿載，出海平平安安！」
剛上岸，張志強走過來，開口說起了吉祥話。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朝收購站走去。
現在這個時間，村裡的漁船早早就靠了岸，倒是不用排隊等著賣魚。
門口空地上已經被碘鎢燈的光芒照亮，阿伯臨時牽了根電線，把燈牢牢固定在架子上。
台秤也被拉出來，這次沒釣到巨物，也不用鋪木板來承重。
接下來，便來到了激動人心的稱重環節。
首先就是陳昊選的貨，十三尾大帶魚全部包下，過完秤一共九十二斤。
一條東星斑兩斤一兩，三尾石蚌十二斤，鰻魚十二斤八兩，青衣十四斤五兩。
還有這次出海釣到最大的青甘，三十六斤，那條馬鮫也一併帶上了，十三斤六兩。
剩下的就是一些油斑紅斑，加在一起也有十八斤。
除了這些，陳昊也帶了點小個頭的帶魚，一共二十斤，午魚也拿了三十斤。
另外還挑揀了不少龍蝦和螃蟹，連東風螺都裝了滿滿一兜。
李蕭看見螺突然一怔，也不急著稱貨了，連忙快步走到王敏跟前。
「阿敏，我的龍珠呢？」
他現在才想起來，這幾天在船上一直忙著釣魚，竟然忘了自己還開了兩個椰子螺。
王敏愣了愣，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抬手拍了拍身前的布袋子。
「哦，你說那兩個椰子螺啊，螺殼在包里，螺肉在那邊袋子裡，至於龍珠嘛，一個都沒有......」
李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禁有些無奈，螺肉哪有龍珠香啊？
要是隨便弄到一顆，就抵得上好幾回出海了。
他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回到秤邊。
陳昊見他一臉失望的樣子，笑著安慰了一句。
「龍珠那東西本就稀罕，開不到也正常，再說你的運氣已經夠好了，別人要出海好幾次，才能趕得上你一次的收穫。」
李蕭擺了擺手，苦笑道:
「難道還有人會嫌棄錢多嘛？」
他嘟囔了一句，接著繼續稱重。
剩下的都是些尋常貨，全部賣給阿伯。
帶魚只賣了510斤，還留了一些。
這些帶回去上香答謝後，一部分自家吃，其餘的親戚朋友分一點，這也是本地的老規矩，叫分福魚。
老話講「福氣流通，越分越旺」，自家也不會把福氣全散光，借著分魚的人情，討一個下次出海順風順水，漁貨越來越多的好兆頭。
剩下的灰鯧還有120斤，午魚70斤，再加上牛屎斑，龍占，還有那條軍曹魚。
至於龍蝦螃蟹還有不少，挨個稱完後，阿伯依次記下了重量。
見所有貨都已稱完，陳昊把簽好名字的清單遞過來。
阿蕭，單據你拿著，來之前也不知道你這次釣了哪些魚，就沒問價格，咱們明天再對帳。」
他頓了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你放寬心，價格一律按今明兩天最高的行情來算。
李蕭伸手接過單子，直接遞給一旁的王敏。
「這話就見外了，不過你要想多給我送點錢，我也沒意見。」
兩人聊了幾句，陳昊見天色不早，和幾位長輩打了聲招呼，便坐上貨車離開。
幫阿伯把東西收進收購站，兩家人結伴一起往回走。
李蕭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心裡格外安穩。
在海上漁船不停的搖晃，身子總是下意識繃緊跟海浪較著勁，總感覺腳下一直都是飄的。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王敏，「怎麼樣？這次出海還習慣嗎？」
「你可別小瞧我，在船上都呆了這麼多年，難道還會暈船嗎？」
王敏攏了攏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抿著嘴輕輕拐了他一下。
「又不是說你暈船，這不是長時間不靠岸，我怕你沒安全感嘛！」
「才不會呢！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一直很安心。」
王敏瞥了眼前方的長輩，聲音雖小，但卻十分堅定。
晚風裹著淡淡的海水味吹過來，這趟新船的首次航程圓滿結束！
兩人滿懷期待，靜靜等著明天，收穫這份辛苦帶來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