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跟王曉武三人開了一晚上的會。
直到快十二點，三人才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當晚，王曉武就睡不著了，李文博給他講的那些營銷策略太科幻了，也太堵了。
萬一事情沒有按照他想像中進展，就會全盤皆輸。
這是步險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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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王曉武一宿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第二天起來也頂著一頭黑眼圈。巧了，剛推門出來的潘莉莉也一樣，跟殭屍似的。 ✫✰
「你也沒睡著？」
「睡不著。」
潘莉莉苦笑「我從國企出來，這算是最大膽的一次嘗試，結果錢還沒賺著，就碰到這種事。」
「我也一樣，從鵬城來內地，我何苦呢？」
王曉武苦笑一聲時，李文博倒是精神飽滿地從對面房間出來了，伸了個懶腰打招呼「兩位睡得咋樣？」
「李總好。」
兩人苦笑著打了個招呼後，王曉武說「李總，我琢磨了一宿，您的方法可能奏效，但一開始就提價，市場對咱們的初印象就毀了……」
「初印象有個屁用。」
李文博擺擺手「不提價，怎麼降價？」
「可您說的降價活動，太冒險了，有案例嗎？」
「暫時沒有。」
李文博笑了「咱們之後就有案例了，王曉武、潘莉莉，不是我喜歡冒險，而是在當前情況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不，你倆說說有什麼別的辦法，能打破當前困境？」
王曉武表情一僵，搖搖頭。
潘莉莉更沒轍了，露出個苦澀的笑容。
一個月內，在國內數家頂尖企業的狙擊下，讓一個剛誕生的電視機，占據一半市場份額，怎麼樣都不可能。
再天才的營銷大師，也很難短時間內想到辦法。
「這不就得了，干你們的去，從省城到市郊、鄉鎮，各級銷售渠道的GG海報都要在兩天內鋪滿。」
李文博不容置疑地說。
王曉武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啥話都沒說出來。
潘莉莉跟他互相看了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退堂鼓在砰砰響。
倆人把何志軍叫起來，正準備出門忙活，李文博叫住了他們，開口說「三位，如果這次成功，咱們的名字，將會寫入歷史！」
三人的動作，都是一顫。
何志軍和王曉武轉身，眼神中似乎燃起了火焰。潘莉莉一個女性，對載入史冊沒什麼興趣，可此時也明顯有些激動。
李文博說的沒錯。
這次營銷活動雖然很像自殺，甚至在他們眼裡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
可一旦成功了呢？
那就是傳說級的營銷。
幾人的退堂鼓，也放下了。
反正左右不過一個月，就當做實驗呢。
聽著外面吵鬧，艾小安也推門出來了，打著哈欠說「大清早的，都出去忙活了？」
「時間緊任務重。」
李文博聳聳肩「你那邊呢？」
「跟市裡的人談好了，今天供銷社來個主任，陪我們各地調研，辦這件事。」
艾小安懶洋洋的說「為這事，我還給在荊楚工作的一個大哥打了個電話呢，那個主任，就是他給安排的。」
接著她又嘟囔「順便我也抱怨了下前天的事。」
李文博有點哭笑不得，知道這兩天程家十有八九得倒霉了。
早年間艾小安老爸艾勁松帶學生的模式，跟以前的私塾差不多。她那些年長的師兄，都是八九歲就住進艾勁松家裡的，還保持著古代那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觀念。
對艾小安，自然也是寵的很。
上午十點，李文博跟艾小安見到了招商辦來的張主任。一上來他也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上去跟人家握手問好。
結果張主任那張臉笑的比他還燦爛，衝著李文博一陣拍馬屁，說他是什麼人中龍鳳，青年才俊，把他夸的前無古人似的。
李文博正納悶呢，張主任握著他手問了哪位是艾小安艾總啊？
他這才明白了，人家拍的不是他的馬屁，是艾小安的馬屁。
看來艾小安那個「大哥」，又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有這層關係在，雙方交談就愉快多了，三人開著車直奔市中心。
這年代的家電不像後世，大一點的超市都能買到。
在八八年想買家電，尤其是彩電，要麼得去鄉鎮的大市場，要麼就得去供銷大廈、專賣店等地方。
他們第一站就是供銷大廈。
江城作為荊楚省會城市，比一般城市發達很多。
供銷大廈門口人流擁擠，路邊街上擺著各種攤位，買東西的行人也相當多，擁擠程度跟車站都有的一拼。
看的出來，現在正處在銷售熱潮的時代。
讓李文博哭笑不得的是，他還看到了小呆貓方便麵的牌子，可湊近一看又有些哭笑不得假的。
擺攤老闆站在那吆喝「正規的小呆貓方便麵批發，老闆，看一看？這可是北方最火爆的小零食！」
李文博西裝革履的挺顯眼，擺攤老闆也湊過來問「老闆，一看您就是做大生意的，批發零食不？特好賣，北方岳坪集團聽說過沒，現在最火爆的零食，就是這個。」
「小呆貓啊，我知道，不過你這不像是真的啊。」
不等李文博說什麼，艾小安湊了過去抓起一包看了看「我記得他們印刷質量沒有這麼差，你看你這小呆貓，都掉色了——哎不對，你這也不是小呆貓，是水呆貓啊？」
「咳。」
擺攤老闆有些尷尬，低聲說「大場子也有殘次的嘛，這就是岳坪集團那些要淘汰的殘次品，我保證口味一點也不差。最要緊的是，我們這些貨便宜，比正版的便宜這麼多呢！」
他伸出手比畫了比畫。
「真的？」
艾小安端詳了會，又說「你這包裝也不對啊，奧爾良烤雞翅的口味包裝應該是黃色的，你這個怎麼是紅色的？」
她純粹是抱著微服私訪的心思鬧著玩，擺攤老闆卻急了。
臉色一變把面搶回來，喝道「你這個小姑娘年紀不大，咋破事這麼多呢？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後面的張主任都沒臉看了。
身為本地供銷單位的主任，這都是歸他管的。
本來還想給省城大領導寵愛的妹妹一個好印象呢，結果剛來就遇到個賣假貨的。
賣的還就是人家本家的。
招搖撞騙遇到本家……太尷尬了。
他趕緊上前攔住擺攤地，喝問「誰讓你賣假貨的？還有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