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賣車的銷售員好幾個，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還有人坐在那兒，架著二郎腿在吃瓜子，看到不像顧客的人進來後，連正眼看，都不正眼看一下。
就這種服務態度，要是放在後世幾十年，早就被老闆用棍子打出去了。
但現在，很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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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女孩子，看起來二十來歲，很拘謹的樣子。
這姑娘叫小環，剛來沒幾天，已經琢磨著想走了……她實在融入不了這裡的氛圍。
她總感覺這兒的女人為了賣車，啥辦法都能用得上，毫不在意女孩子該有的矜持，和尊嚴。
畢竟每賣出一輛車，都會有很大的提成。
對此小環能理解，卻不能接受。
眼見來了幾個客戶，其他客人都積極上去迎接，只有小環抿著嘴低著頭，銷售經理許姐有些不滿「小環，你來了也快一個星期了，別說賣車了，一個顧客都沒接待過，還想不想干啊？」
話音剛落，透明玻璃牆外，停了一輛夏利。
李文博跟花朝月，挽著胳膊看似很親熱的樣子，緩步走了進來。
裡面空調呼呼吹著，很暖和。
李文博一眼掃過去，就見一樓站著不少姑娘，有些正領著客戶看車。
其中一個身材特好的女銷售，正滿臉殷勤的樣子，對一個顧客嗲嗲的語氣「買一輛嘛，西洋進口車雖然貴上不少，但值呀，而且特拉風、特有安全感。」
「而且張老闆，這輛車的性能，相當不錯的。」
說著說著，女銷售拋了個媚眼，咯咯地笑著「不信我陪您出去試試車啊？保管你滿意。」
不過當李文博進來時，這群服務生卻一個都沒動。
理由很簡單。
李文博來這兒，就是開了一輛破夏利。
而且他的穿著打扮，也不像大老闆，身邊還有個女人。
嗯。
這個女人還是很漂亮的，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讓她們看一眼，就會感覺自慚形穢，更別嚮往跟前湊了。
前台的幾個銷售彼此看了看，都不太想接待時，許姐呵呵笑了聲「小麗，你去。」
小麗撇撇嘴「許姐，我不想去，一看就沒得賺，你還是讓小環去吧。」
許姐翻個白眼「你傻啊，沒看出那男的比女的年輕嘛？而且女的穿著打扮，也比男人奢華不少。只要你能打動那個女的，差不多就能做成生意了。」
許姐說得倒是頭頭是道「我估摸著，女的來給他買車的。」
小麗登時眼前一亮「我這就去！」
不過就在她們討論的當口，李文博兩人已經走過來了，懶洋洋地說「怎麼，這兒也沒人招待一下？」
小麗露出個笑容，卻看向花朝月「這位女士，請問你想買什麼車？」
花朝月摟緊李文博「不是我買，是他買。」
小麗表情一僵，又看李文博。
李文博不咸不淡地說「有沒有女式車？我給她買的。」
什麼？
你一個穿地攤西裝、開破夏利的，能買什麼車？
小麗頓時沒啥興趣了，看了眼許姐「我就說不是嘛，小環，還是你來招待吧。」
李文博有點懵，不清楚她們的態度變化，咋就這麼大。
花朝月吃吃一笑。
悄聲說「我早就勸你，平時穿衣服時，最好是穿得上檔次點。你就是不聽，這次被人傷自尊了吧？」
李文博這才明白。
遇到門縫裡看人的了，呵呵。
小環這時候湊了過來，緊張兮兮地捏著衣角，小聲問「先生，你、你好，請問您想買什麼車啊？」
「女人開的車子，我不是說了嗎？」
李文博語氣一不耐煩，小環就害怕地一縮脖子，她從村里出來剛進城，見別人發火能不害怕嗎？
結果見小環一害怕，後面那群女同事不僅沒一個幫忙說話，反而都一臉譏笑地看著她。
儼然，是把他們當成了笑柄。
李文博本來就煩，又被她們評頭論足的，不爽地說「你們就這麼招待客戶的？經理呢？」
許姐翻了個白眼「我就是經理，怎麼，你有意見？一輛窮酸樣來買什麼車啊？」
「你一個賣車的，還瞧不起我了？」
李文博四下看了看，拿出煙來「你這都有什麼車？怎麼，不打算招待來賓啊？」
「唉，不准抽菸，公共場合，懂不懂文明啊？」
許姐撇撇嘴「小麗，你給他們介紹一下。」
小麗嘻嘻一笑，指了指「咱們一樓的車最便宜的，也要二十萬起步。二樓比一樓貴，三樓檔次最高，現在女式車不多，最貴的就在三樓，可都五十萬掉不下來……你能拿出五十萬來嗎？裝什麼大款呢？」
李文博不是給自己買，便扭頭問花朝月「你覺得呢？五十萬的車咋樣？」
花朝月撒嬌「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李文博問這句話的意思，是怕花朝月嫌棄五十萬的車太便宜。
但聽到小麗等人耳中，就是李文博覺得太貴，不捨得了，花朝月呢，給了他個台階下。
正常來說，李文博就會說句敷衍的話，扭頭走了。
小麗掩嘴笑了聲「你們要是想買車，還是去隔壁吧，其他車行也不是沒有，我們車行的車，你可能買不起的。」
剛說到這，外面又有車停下了。
是輛進口車。
一看車牌，小麗就面露喜色「是張總來了！」
說著，她趕緊撩了下頭髮，鑽回前台朝臉上鋪了鋪粉，補妝。
看她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李文博又好氣又好笑怎麼現實比電影還充滿戲劇性？
其他女銷售們，滿臉羨慕地看了眼小麗「小麗和張總可是老關係了，這下好，又是一大筆進款。唉，真是羨慕啊。」
這檔口，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地中海，哼哧哼哧地走了進來肚子太大，胖得像頭熊，走起路來可不哼哧哼哧嗎？
總之，是個非常典型的油膩中年男人，正叼著菸頭大搖大擺地沖這邊走。
論顏值、論氣質，怎麼看他都比不上李文博。
可這群女銷售看到張總後，嘴巴卻都要笑到耳朵根了。
都特殷勤地迎了上去「張總，您來啦！」
只有小環，抿著嘴唇站在那，默默嘆了口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