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張齊(2)

    林媛的做派讓人費解。💚♢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  然而旁人此時也無心理會慧昭媛的算盤,宮內凡家世稍好、手中有些權勢的妃子,都急急地打探起選秀的消息來。二月初六時,趙昭儀從掖庭里挑選了三百餘宮人,下旨令他們遷往朝華堂服侍秀女,結果旨意下的第一日這三百號人里就有兩個暴病死了,為著湊數又不得不再抽調兩人頂上。

    大家看得分明,定是哪個膽子大、手長的,為了在服侍的宮人里安插自己的人手鬧出人命。連下人尚且遭這樣的算計,遑論秀女這些正主們。奴才的命不值錢,這是在林媛和趙昭儀眼裡也是小事,兩人將事情交由慎刑司主理後就懶得深究了。

    到了二月十五,眾妃照例去長樂宮覲見太后。

    上官皇后著了一身丁香色的對襟錦緞裙衫,梳了宮中再尋常不過的如意高鬟髻,薄施脂粉,裝扮地十分倉促而隨意,獨獨額前簪著貴重的碧玉玲瓏步搖昭示身份。雖瞧著模樣散漫,她卻並不是怠慢太后,進了長樂宮大殿就親手奉上了三卷抄錄工整的佛經,與太后道:「兒臣多日都沒有向母后請安了,心裡慚愧,抄這些經文給母后賠罪吧。」

    宮中人都知皇后日日驅車去環秀山莊照看幼子,連掌宮的心思都沒有,如何會怪罪她不曾時常來長樂宮盡孝。太后伸手接過經文,淡淡掃一眼點頭笑道:「皇后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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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璃面色微松,親自上前為太后斟茶,一壁捧了秀女名冊給太后過目。

    天知道她這個皇后做得有多辛苦。她放心不下兩個皇子,日日都要出宮去探望,宮裡瑣事她是騰不出手了,這一遭的選秀卻非比尋常,她不得不熬夜來翻那本宮冊。太后這邊她身為兒媳,少不得要盡心孝順,她自知沒有蕭皇后與皇帝患難與共的情分,在太后面前絲毫不敢拿大,若是有精力她寧願日日來伺候太后用膳立規矩。

    好在太后從不曾刁難她。✊😺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太后這幾日哮喘犯得重,手裡的茶不停歇,一壁細心地去看皇后呈上的冊子。翻了兩頁,她指著一處秀女的小像道:「翼州刺史蔣雲風嫡女……皇后,為何要劃了這名字呢?」

    上官璃不疾不徐,微笑解釋道:「兒臣是聽『採風使』王大人的稟報,道這位蔣氏嫡女體弱多病,自小就是藥罐子,不宜選入宮為皇室開枝散葉。  」

    身旁早有宮人呈上了王大人的奏摺。

    九州各地的秀女經過篩選送進京城後,在進宮之前她們的名冊和畫像就交了上去,供帝後閱看。若是帝後覺著某人不妥,當即便可下令遣送出京。

    太后沒準備和皇后找茬,聽她所言合理,便翻過了這一篇。然而此時,林媛捧了小碟蜜汁藕粉糕上前,扶著太后的臂膀道:「皇后娘娘做事真是細緻周全,為著選秀,連『採風使』都傳召來問話了。」說著伸手一指名冊上蔣家嫡女之下的另一位貴女名字,道:「這位韋小姐,是蔣氏的表妹吧?」

    上官璃抬起頭看了林媛一眼。

    林媛卻不再說下去,溫婉一笑為太后拈了銀筷子試吃糕點,隨即退下和嬪妃們站在一處。

    眾人在長樂宮裡並沒有停留太久。太后與皇后商議選秀之事,旁的人都不敢插言,半晌之後太后就留下了皇后,吩咐嬪妃散去。

    林媛領著小琪去了玉容華宮中賞新開的鈴蘭花兒。玉容華心裡仿佛很不愉快,拿剪子胡亂地修剪一盆茜桃鈴蘭,低聲與林媛道:「娘娘真覺著那靜妃會坐不住?」

    玉容華近來的心情的確不好,上官璃霸著皇帝,她一點不敢在明面上爭搶,幾個月下來不過分得了一兩日的恩寵,與曾經的風光截然不同。如今又要選秀,日後新人進來還不知自己會如何。♔💋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而選秀一事引發的風波比她想像中還要可怕,慧昭媛和靜妃一塊兒蟄伏下來,直覺告訴她危險近在眼前。

    她是慧昭媛的人,與靜妃一樣是死對頭,她可不喜歡這一戰里慧昭媛被靜妃打趴下。

    「她早就坐不住了。」林媛嗤笑一聲:「我今日已經給她『錦上添花』,就等著她的反應了。」

    今日在長樂宮裡,林媛上前提及的韋氏秀女,正是韋宓莊族中最小的堂妹。那位蔣家小姐倒是與後宮嬪妃沒什麼牽扯,但很巧,她和韋小姐是親表姐妹。

    蔣家小姐體弱是真的,上官皇后沒有扯這個謊。而且根據得來的消息,這蔣小姐的身子還不是一般的差,她有心疾,和西梁王父子是一個毛病。

    這是家族遺傳病。

    如果上官皇后聽懂了的話,她就能抓住這個機會,以隱疾為藉口將與蔣小姐血緣親近的韋小姐,逐出京城。

    

    靜妃的母族人丁不旺,靜妃自己沒有親姐妹,嫡親的堂姐妹也很少。那位韋小姐是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能夠送進宮中成為助力的人。

    就在後宮因選秀陷入軒然大波時,林媛和趙昭儀按兵不動,誰知靜妃也安靜地很。林媛不動,一是因著真身林媛的父母只生了自己一個女兒,其餘的親戚都是庶民,她根本沒有辦法挑選一個靠譜的人送進宮;二則是當初她去建章宮探口風時,秀女名冊已經被皇后搶先拿走,她失了先機再想和皇后爭奪選秀的權柄,既麻煩又沒太大的收益了。

    而靜妃的安分讓林媛都覺得不安。

    林媛相信上官皇后也會很不安。

    靜妃那樣的對手,她不可能安分下來,她一定在做什麼,但表面上卻看不到。

    玉容華和林媛兩個鑽在一處,各懷心事地思索著選秀事宜。

    玉容華宮中的花草是後宮一景,她的主位程貴嬪與她交好,又投了趙昭儀門下,知道林媛過來了就特意命宮女奉上昂貴的金玉蘭來奉承。林媛和小琪呆在這兒玩得舒心,和玉容華一道用過了午膳都不遠離去。

    正賞玩間,有人稟報導張、齊兩位容華過來了。

    林媛心思一頓,玉容華與她對視一眼,招手命傳進來。

    張意歡近來承寵極少,只是日日往建章宮送膳勤快,皇帝這才沒忘了她。至於齊成玉,她扶持張氏上位,自個兒卻從未得寵。

    兩人上前見了禮,玉容華挑眉瞥一眼張意歡,似笑非笑:「張姐姐一貫沉靜不與人結交,怎地這會子來我這裡了?」

    張意歡雖然比安如意年長四歲,性格卻稚嫩地很,埋著頭不說話。一旁齊成玉訕笑一聲,道:「聽聞玉容華這裡新開了鈴蘭花兒呢,咱們一宮姐妹,常日無聊,就過來看個新鮮。」又朝林媛作揖道:「真是好巧,慧昭媛娘娘也在呀!娘娘不會嫌吵鬧趕我們走吧?」

    「兩位姐姐過來熱鬧,本宮高興呢。」林媛聲色平淡。

    安如意卻沒有林媛的好脾氣,她柳眉倒豎,冷哼一聲瞥過臉。張容華是近來才承寵的,明眼人哪裡不知曉她來這裡是為著什麼?自己和慧昭媛都是寵妃,張容華不論是為著逢迎攀附,還是想來個與皇帝的偶遇,兩種目的都令安如意噁心。

    這幾日忙著準備選秀事宜,皇后時常往長樂宮、建章宮兩宮裡跑動,張容華懼怕皇后不敢去建章宮,就來了自己這裡!

    皇上就一個,後宮多少女人等著碰運氣!

    若不是看在慧昭媛的面上,她根本不會讓這兩人進來!

    張意歡被安如意的臉色嚇著了,兼之心裡目的不純,面上不由地十分尷尬。好在齊成玉大方,她拉了林媛的手道:「昭媛娘娘上一次提點我們的恩典,我們還不知如何報答呢。」

    林媛只是笑:「提點?本宮怎麼不記得。」

    當初她賜下一捧梅花助張容華得寵,最大的原因就是張、齊二人居在華陽宮,在靜妃手底下討生活。她們兩人多少年默默無聞,一朝卻不顧靜妃想要爭寵,裡頭必有隱情。

    而且必與靜妃有關。

    林媛唯恐華陽宮不亂,自然要幫一把。但她和張、齊二人非親非故,以後可沒有一直幫著的道理。


    她身後的宮女捧了一象牙所制的黃色匣子上前。

    嘉蘭胭脂是天下最貴重的裝點。但這匣子上並無多少精美裝飾,只有以工筆鐫刻的一株嘉蘭。

    嘉蘭盛開花型如火焰。

    林媛定定看了半晌,才笑道:「齊姐姐這麼客氣做什麼呀……你之前不是送過禮物給本宮麼。」

    雖是這般說,林媛還是吩咐初雪收下了東西。

    張、齊兩人的到來讓林媛心思悸動,沒了和玉容華賞花的心思。等她們兩人告退之後,林媛也藉故帶著六皇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