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樣做,對你安知沒有好處。•._.••´¯``•.¸¸.•` ➅❾𝔰ⒽⓊⓍ.𝓒𝐎м `•.¸¸.•´´¯`••._.• 」林媛神色冷冽:「你的父親曾經和蕭右丞相結交,聽聞,你年幼時還曾與蕭家的次子指婚,那個時候蕭大人還只是個三品巡撫。華婉瑩,讓旁人甚至皇帝知曉你和現在的右丞相私下交集,這並不是壞事。你想要復仇的心思,才是一個正常人的心思,你結交當年和你父親交好的臣子,目的就是為家族平反。」
「而你若是什麼都不做,和尋常嬪妃一樣安安靜靜在後宮中服侍皇上,皇上反而會疑心你壓下仇恨等待時機!趁著皇帝現在喜歡你,他知道了你結交右丞相不但不會怪你,還會因此想要幫你。你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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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太冒險了!」華氏立即道:「這完全是在賭皇上對我的喜歡,若是他不夠喜歡我,就不會想花心思幫我,反而會給我扣上與臣子私相授受的罪名!」
「你還是不夠了解皇上啊。」林媛笑了出來,冷冷轉身離去。
她直接抱著六皇子去了素日裡玩樂的暖閣,將服侍六皇子的十幾名宮人、兩位乳母和四位醫女都傳喚進來了。六皇子一個人站在手扶車裡頭,葡萄一般烏黑的眼睛靜靜盯著林媛,林媛則拿了桌上青玉硯台砸在一位乳母身上,罵道:「你們是怎麼照顧六殿下的!殿下說話走路都比別人的孩子慢,我一直等著,覺著他再長大一個月就會好……結果到現在還是不會說話!你們是怎麼服侍的!」
乳母不敢躲,生生用肩膀挨了一下子,滿屋子人都唬得下跪求饒。林媛又指著人群里兩個四五歲的小內監:「你們整天陪著六殿下玩,你們來說。」
宮裡每一位皇子帝姬都會有自幼的玩伴,就是那些很小很小就被送進宮當差的孩子們。這種差事可是百姓家爭搶的,陪伴天家貴胄的玩伴不說將來必成為其心腹,就在他們被選去服侍皇子帝姬的那一刻起,就領宮中七品下人官職,比林媛座下的一等宮女初桃更有臉面。💣☆ 6➈sⒽᑌ𝔁.ςᗝ𝔪 🍩♤
自然這樣的孩子自小就是個機靈的。兩個小男孩有些怕,一人卻仍口舌清晰地回答道:「主子的確是到了該說話的年紀沒有說話,但是,民間也有許多孩子,兩三歲都不會說話呢。 奴才的哥哥就是這樣……」
「你過來。」林媛和他招手,一壁抓了一把高粱糖給他:「你好好地和本宮說。」
「是。」他行了禮上前跪道:「奴才以為,主子沒什麼大礙的,主子雖然不說話,但眼睛卻亮晶晶的,很有神采。」他大著膽子微微抬了頭:「娘娘,在奴才的家鄉,只要眼睛有神采的孩子就一定是聰明的。」
起初滿心慍怒的林媛突然平靜下來了。她撫著下巴思量許久,對眾宮人道:「可以了,你們都退下。初雪,去賞賜這個小內監五十兩金子。」
等一屋子的人都退下,林媛又命令初雪和小成子退下。她親自去關上了所有的殿門和窗戶,然後坐在六皇子身邊看著他的眼睛道:「奇奇,你為什麼不說話也不走路呀。」
拓跋琪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瞧。
林媛皺起眉頭,抱起他道:「告訴我。我知道你能說出來。」
這一次,拓跋琪眨了眨眼睛。又過了許久,他裂開嘴,清晰地道:「娘——」
「小奇!」林媛睜大了眼睛。她剛想緊緊抱住這個孩子,然而那一瞬間,她的直覺中似乎被挑動了一根弦。她慢慢地,慢慢地將兒子放在了床榻上,而後一雙眼睛湧出了淚水:「小奇,娘再問你——你到底是誰。」
她能夠穿越不代表別人不能,小奇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日日夜夜地守在他身邊,哪裡會不熟悉呢。🍬☠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這個孩子實在和旁的孩子不一樣,雖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不一樣,任何人都沒有發現,但是林媛發現了。
很多時候,林媛看著他的眼睛,感覺到他能懂,但最終他卻蒙頭大睡或者一言不發。就好像這孩子一直在,欺騙。
「娘!我是琪琪……」小孩子猛然高叫起來,然後他才發現不對勁,趕緊又閉上了嘴。這一下唬得林媛都驚恐地叫起來了,瘋狂道:「你是誰!我的琪琪又在哪裡……」
外頭的人聽見響動都過來敲門,林媛怒喝了一聲滾。她死死盯著這個一歲嬰孩的圓圓臉蛋,面目是扭曲的猙獰。
拓跋琪卻不怕,他三兩步撲在林媛懷裡,伸手捏住林媛的臉:「娘!我真的是琪琪啊,我被賣了三次了,這一次娘不能再離開我!娘你 忘了嗎,第一次和第二次我都是五歲,第三次我還沒出來就被賣了……」
林媛的腦子已經快瘋掉了。她喘著粗氣掙扎問道:「什麼意思!我的琪琪只有一歲,他不會一整年都不說話也不會第一次開口就說出這麼多!你被賣了,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被賣了!每一次都賣到不同的地方!但每一次我都會遇到娘!」拓跋琪開始掰著手指:「最近的一次,也就是第三次,娘,我在你肚子裡,我都能聽見外頭的聲音了。那時候,外頭總是嘩啦嘩啦地響,很多人都在喊叫……」
「我雖然在你肚子裡,什麼都看不見,但我覺得那就一定是你,我已經在你肚子裡呆過兩次了,還是很熟悉的。突然有一天我聽不見外頭的吵鬧了,我知道我又被賣了。那些長得很醜的人過來拉扯我,把我從你肚子裡硬生生地拉出去了,就是他們把我賣了。」
林媛突然愣住,渾身都動不了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那二十九年的前生,怎麼可能會被忘記。在蒼涼的記憶碎片中,二十四歲的她第一次懷上了孩子卻毫無察覺,仍舊日夜加班。那一年熊市,每一天都有烏烏泱泱的客戶堵在營業部裡頭,不少人又哭又鬧地……她是奮戰在一線的投資經理,大盤綠得冒光還得頂著壓力勸說客戶買基金買理財。
一次偶然的暈倒才得知自己懷孕。她躺在醫院中睜開眼睛時,一切被處理地乾乾淨淨,她沒有勇氣看流產的胎兒。後來未婚夫也憤然離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哆嗦。琪琪不是被占了身子,他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他,那個孩子回來了。
「琪琪……那你之前的兩次又是怎麼回事呢?」
「娘你是真的忘了啊。」拓跋琪偏著小腦袋瞧她:「你忘了,第一次的時候,咱們住在一個味道特別難聞的屋子裡頭,你每天都給我灌苦苦的水。後來我被賣掉的時候,你一直哭,說是因為沒有錢才……」
「我不記得這些。」林媛神色呆滯:「你說的應該是醫院,應該是十九世紀之後才會有的,不過為何我不記得……」
「可能是因為我們一起被賣掉吧。」拓跋琪道:「那些人把我拖走後又拖走了你。」
「我自盡了。」林媛道:「雖然不記得……琪琪,你接著說,第二次呢?」
「那牌子上寫什麼呢?」林媛問。
「資本家。這三個字不難,那時候我已經五歲了,是認識的。」
林媛調整了一下呼吸:「琪琪,娘告訴你,每次來拖著你去賣掉的那些醜陋的人,他們並不是壞人。你不是被賣掉了,而是死了。你明白嗎?」
「恩,差不多明白,反正一死就會被賣。」拓跋琪的小嘴唇耷拉下來。
「那麼這一次就是第四次了,對嗎?」
「對,第四次,我仍然和娘在一起。」拓跋琪笑了起來:「我每一次都很努力,這一次為了活得久一點,我知道自己不能一開始就說話的,會有人覺得奇怪,然後我就會提前死掉了。我對這裡一點都不熟,又不知道每天該怎麼做,就只能天天睡覺也不敢說話。」
「琪琪,你一定很怕。」林媛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顫抖了:「你還那么小,每一次,都那么小。你想活下去,卻總是……」
「其實我並沒有很怕。」拓跋琪仰著小臉打斷她:「畢竟每一次都有娘在呀。只有第三次的時候,最怕。那一次是我一個人,娘沒有跟著我走。」
林媛忍不住蹲下去,嚎啕大哭。她想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哭過了?
無數次輪迴的眼淚都凝聚在這一刻。
「對不起,我應該和你一塊走的。」她瘋狂地嗚咽著:「對不起……」
「沒關係啊,你一直是我的娘啊。」拓跋琪用手捧住了她的臉:「娘,無論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