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軟糖柑麼?六弟弟也喜歡吃呀?」清亮的銀鈴在身後響起,一個八九歲大小的女孩頭上梳著雙丫髻,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抬頭看著林媛。🐉💎 ❻➈𝕊ĦU᙭.¢𝔬ᗰ ♛👻 她嘻笑伸手:「慧母妃,把軟糖柑給我吧,我去餵六弟弟。」
林媛有些驚訝:「扇玉?你也來給太后娘娘請安了?」出口才覺失言,不得寵的孩子總是得不到祖母的疼愛與重視,而太后在連抱了兩個孫子之後哪裡還記得有過這樣一位孫女,扇玉自是很久都沒有來過長樂宮了。
扇玉神色未動,從林媛手上取過糖果,趨步上前至太后身前。皇太后正拿了一個風鈴塔逗弄六皇子,六皇子伸著手去夠,太后偏偏拿得越來越高,兩個人都玩得不亦樂乎。
一旁自有王淑容服侍著,手裡端著一碗細膩的羊乳,準備給六皇子飲用的。扇玉上前湊趣,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她的存在,似乎與之凝等幾位嬤嬤混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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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到風鈴塔的六皇子,久而久之有些泄氣,嘴巴扁了起來。皇太后最會看小孩子的臉色,知道這是要哭了,當下連忙把風鈴塔塞到他手裡。可惜六皇子得到了風鈴塔,看了兩眼卻又丟在一邊了,伸手去抓一旁伸過來的一塊軟糖柑,如獲至寶一般塞進嘴裡。
「原來六弟弟這樣喜歡吃軟糖柑呀。」扇玉嘻嘻笑起來。
軟糖柑入口即化,六皇子不大喜歡吃羊乳,卻最喜歡軟糖柑。扇玉細心地拿過一塊熱帕子在六皇子嘴角擦拭,一壁對太后道:「六弟弟雖然沒有長牙,但太甜的東西還是不能多吃的,上火攻心,對小孩子不好。」
皇太后一聽有些緊張:「哦,還有這樣的說法?」
「是呢,兒臣年幼時在庵中,身邊帶過三個被心善的尼姑收養的棄嬰,多少懂一些。」
皇太后招手命令之雲嬤嬤:「日後不能再給六殿下吃糖苷了。🏆♤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又看了兩眼扇玉:「你今年有九歲了吧?倒是比琰兒懂事很多。閒來無事可以多來哀家這裡陪著五皇子、六皇子兩個。」
扇玉大喜過望,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道:「五皇子、六皇子都在祖母這裡,兒臣還怕擾了祖母呢!祖母這樣說,兒臣可就要時常過來請安了。 」
「有你在,五皇子怕是會少淘氣一些吧。」太后淡淡笑著道:「你也可以時常去你慧母妃那裡看六皇子。至於五皇子……」
太后說著頓了頓:「哀家已經決定,令謹嬪羅氏撫育五皇子。你以後就去羅氏宮中玩吧。」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謹嬪本是昌和貴妃宮中人,貴妃離宮後,她逐漸失寵,這段日子以來早已被眾人忘懷。
自然,林媛不曾忘了她。
謹嬪此時並不在,而王淑容不知何時已經退下給太后準備膳食了,殿內的文貴嬪面上愣愣地,還是林媛率先笑道:「謹嬪姐姐性子溫良,進宮年歲也久,正是適合撫育年幼的皇子。」
太后微微點頭,繼續低頭逗弄六皇子,不再和嬪妃們說話。
嬪妃們此時也不敢多言,紛紛在心裡盤算著五皇子的事情。
得知片刻之後靜妃就要到了,林媛藉故產後體虛,先行告退,六皇子則暫留在長樂宮中陪伴太后。
九月份的長樂宮,宮門兩側遍植黃金槐和楓樹,地面上鋪滿一層金黃與朱紅的落葉,宮人們來不及清掃,腳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與林媛一同步出的還有扇玉帝姬,她人小走得倒快,三兩步跳到林媛面前:「慧母妃,太后娘娘允許我時常去看六皇子,我日後就要時常去母妃那裡請安了!」
林媛平靜地笑:「你儘管來吧,我就當多一個妹妹。💢♬ ➅9ⓢ𝓱𝓾Ж.c๏𝓜 👊🎃」按著禮數,林媛是扇玉的庶母,但兩人也不過相差六七歲罷了。
林媛開始回憶,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出身尷尬的皇長女開始出風頭了呢?不再默默無聞,不再居於人後,而是應對自如地在祖母面前表現。
似乎就是從蕭皇后重病之後吧……
唔,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蕭皇后掌權的時候,她只敢夾著尾巴做人。
「你不在長樂宮裡多陪著太后娘娘,這麼早出來做什麼。」林媛漫不經心地問道。
「慧母妃您還不是一樣麼。」扇玉的聲色低下來:「我可不想和靜妃娘娘見面。」
林媛驚疑:「哦?靜妃竟也與你有恩怨麼?」
「哪裡,靜妃娘娘是讓我想起了 曾經的沈罪妃。」扇玉的眼睛撲閃撲閃地,靈動可人:「那時候我一無所有,十分落魄,只能受沈罪妃驅使。而如今的靜妃娘娘卻想要再次用沈罪妃的辦法對待我呢……我雖不得父皇看重,卻也是他的女兒,怎能被嬪妃掌控。慧母妃,您說是不是呢?」
林媛啞然,一路上沒有再說話。
回華陽宮的路上並沒有撞上靜妃,想是她特意擇了另一條路走。林媛自從封了貴嬪後,和靜妃幾乎沒有見面,就算是為著禮數,靜妃也至多遣宮女送些賞賜什麼的,從不會來緋煙樓。
而玉照宮的籌建昭示著林媛在不久之後就會成為一宮主位,如今只是「屈居」與華陽宮偏殿而已。她和靜妃的關係因此更加尷尬,名義上靜妃仍是她的主位,靜妃卻不敢貿然在她面前拿主位娘娘的架子。對於大權在握、位同副後的韋靜妃來說,慧貴嬪是寵冠六宮的第一人,後宮最硬的釘子,輕易惹不起。
不多時回了宮。看四下無人,初雪上前悄聲道:「扇玉帝姬怎地竟提及了靜妃?幾日前還聽聞靜妃娘娘邀扇玉帝姬去合歡殿一同宴飲呢,只是帝姬不曾答允。」
「你說扇玉?」林媛輕笑:「她心思大著呢。皇后病重後靜妃趁機拉攏她,是因為她們二人有同樣的敵人。能得靜妃看重是好事,她卻不肯——」
當真是拓跋弘的女兒,傲骨天成,遂不願意受靜妃驅使。
一年前這孩子被帶進宮的時候,還是何等小心翼翼、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敢得罪任何人。現在竟是擺起了帝姬的架子了?
林媛對此並不感到高興,那個女孩子不肯依附靜妃,自然也不會甘心依附她。
她沒有能力掌控扇玉。
不過扇玉向她示好是不錯的。那個女孩子一直想要與她合作,卻不肯委身屈從,真是個狡猾的孩子!
林媛皺著眉頭,不過是一個不得寵的皇女,也敢與她談條件!真是……
「罷了,這個扇玉,隨她去。」林媛揉了揉眉心,隨手把玩枕邊一柄玉如意,淡淡地道:「現在要緊的是五皇子那邊,咱們要好好查一查。」
初雪面色凝重地稱了聲是。一旁初桃亦道:「娘娘,這謹嬪真是個看不透的人。都失寵多日了,怎地竟還一夕之間得了一位皇子?」
「是啊,從前我就看不透她,現在,更難捉摸了。」林媛的目色凝在小几上的一盆蝴蝶蘭上頭。
她現在已經迷茫了,當初究竟該不該放謹嬪一條活路。
皇太后十分突然地頒下這樣的旨意,皇帝也默許。楚氏被禁足的時候林媛就在思考五皇子的歸路,不曾想竟然是謹嬪。宮裡文貴嬪和自己都有了皇嗣,趙淑媛卻只有一個女兒,完全可以再養皇子。再則,和太后最為親近的王淑容也不錯……
偏偏是謹嬪。
罷了,越是超乎想像的事情,越是難應付。林媛手下雖有不少勢力,短時間內也難以查到內情。
她靜靜地托著腮,一會兒問道:「昨日是誰侍寢?」
「是何漣姬。」初雪覷著林媛神色,小心翼翼道:「哦不,已經是麗芳儀了。自從那一日何漣姬嚇瘋了趙氏,皇上反而越發寵幸她,區區幾日就冊封她為芳儀,還賜了封號。」
林媛聞言冷哼一聲:「宵小之輩,不足為懼。她那一日的把戲在皇上眼裡只怕無比淺薄,皇上明察秋毫,自不會如趙氏那個蠢貨一般相信什麼鬼神。只是皇上感念她為任氏報仇孤注一擲的情誼,這才復寵與她。」
不過這拓跋弘的態度卻是令她惱火!晉封不說,還賜了「麗」字封號!後宮佳麗中真當得起這個字的,只有兩千里之外揚州城中的昌和貴妃!何氏又算得了什麼!
可怕的不是復起的何氏,而是上官璃。
「初雪,給本妃更衣。」林媛轉身時,面色已然平靜無波:「咱們去建章宮。」
自生了六皇子後,拓跋弘日日都來探望,不過月中的林媛因著不能出屋子,卻是很久不曾動身去建章宮請安了。為著禮數,她今日先是要去長樂宮中請安,之後便要去建章宮。
宮人們拿了銅鏡為她上妝。林媛用來勻面的正是安令姬所贈的玉面芙蓉膏,果然效果奇佳,產後面上的黃斑一月之內就褪得乾乾淨淨,光潔白皙一如往日。有宮女諂媚道:「娘娘是傾國傾城之色,如今產後恢復了,一去建章宮必定讓皇上心生驚艷,豈是那麗芳儀能夠相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