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息怒啊!」葉繡心一句不敢辯駁,只能求道:「是嬪妾該死,嬪妾辦砸了事情,求娘娘……」
「夠了,你給本宮滾回去吧!」蕭皇后撩了一句話,再也不看葉繡心,眼不見心為淨。
葉繡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了主殿,回頭就縮回自己的偏殿裡頭去再不敢出來了。蕭皇后頹然癱坐在主位上,滿面蕭索淒涼。
四周的宮女哪個敢上前觸霉頭,都低了頭瑟瑟地站著,大殿死寂無聲。半晌,挽秋方上前勸道:「娘娘,午膳的時候到了,您還是先吃些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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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皇后目色呆滯,仿若沒有聽到。她回頭看著挽秋,護甲漸漸撕碎了自己的帕子,低低地道:「此事怕是沒有這麼簡單。葉繡心辦事不力,王孫二人蠢笨,吳御醫吃裡扒外,但這些或許都是有人刻意為之的!是本宮被人算計了……挽秋,你說是不是?」
「皇后娘娘?」挽秋倒是不曾想到這些,此時也不敢多嘴。
蕭皇后一手將齊嬤嬤也拉了過來,喃喃道:「若是以前,林氏她位份不高,又沒有母家扶持,自然沒有那個能耐收買吳御醫。但現在她可是靜妃宮中的人了!靜妃即便昏睡五年,她在宮裡頭安插的棋子本宮到現在都沒能清理乾淨,她的母親欣榮大長帝姬還在世,收買吳御醫,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說到這裡,皇后的眼睛中已經是瘋狂的恨意:「對,應該就是如此了!那個韋氏……吳御醫早已背叛與我,可惜我和葉良媛都沒能察覺。後來葉氏吩咐吳御醫去給林媛下絆子,姓吳的一定是轉眼就告訴了靜妃和林氏!今日林媛又在太后和皇上面前發病,故作姿態,未嘗不是引我們入圈套!當初就不該讓她醒過來,是本宮失算,是本宮掉以輕心了啊……」
不提長信宮裡亂作一團,那邊方回到華陽宮的韋靜妃卻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衣裳:「這天兒太冷了。💛🐜 6➈𝔰hⓊⓍ.ᑕ𝐨ⓜ 💋♟」又低聲嘟囔道:「本宮剛封了妃,沒準是哪個該死的在背後罵。」
靜妃的宮女在側給她加了披帛,抱怨道:「緋煙樓那一位真是好大的架勢,拉著皇上設了宴呢,裡頭歌舞昇平地,皇上都不來正殿看看娘娘。 唉,她現在有孕,勢頭水漲船高了,娘娘您何時才能將她拉攏過來呀。」
韋靜妃想起林媛來,眉色中又透出厭惡,低頭不語。
***
緋煙樓裡頭,林媛被拓跋弘托在膝上,眼前一眾舞女舞姿紛呈,好不熱鬧。
拓跋弘不是第一次當父親了,然而這一次卻是他最歡喜的一次。皇長子之母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皇次子生下來就夭折,皇三子、四子更不討喜。葉良媛的肚子雖然得用,葉氏本身卻不出色,怎麼能和林媛相提並論呢?
他看著林媛尚且瘦削的腰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攬住了,順勢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媛兒的孩子一定會是最得朕心意的。這一次的事,朕不想追究了,你可怨懟朕?」
林媛抿唇一笑:「嬪妾今兒高興得都懵了,心裡頭都是甜味,哪裡還會覺得不開心呢?」說著低下頭去:「嬪妾明白皇上的難處……」
林媛自然知道拓跋弘的無奈,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對蕭皇后動手的。蕭家樹大根深,不似沈家那樣好對付。
且無論怎樣,自己在拓跋弘眼裡都遠不是「真愛」的地步,他又怎麼肯為了自己一介妾室去惹毛了蕭家。♬💢 💘♧
「還是你最懂事。」拓跋弘微微地嘆氣,眼前卻有些恍惚。媛兒自然是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女子,曾經還有一個人,也這樣讓他心疼,讓他愛不釋手……
算了,上官璃的出身,終究註定了她無法永遠陪伴自己。
「你放心,朕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拓跋弘的手順著林媛的脊背溫柔地撫著:「朕答應你,給這孩子一個平安。這是咱們倆的孩子呢,媛兒,你摸一摸。」他握著林媛的手,輕輕觸到她的小腹上。
林媛滿面甜蜜,嬌嗔了一聲「皇上」,便埋頭在他胸前不語了。她這個樣子,做足了一個年輕少女初次懷孕的懵懂與羞怯,更惹得拓跋弘滿眼疼愛。
只是平安二字,哪裡這般容易呢……這一次的身孕來得突然,她都有些措手不及。清晨起來梳妝的時候她頭暈跌倒,那種感覺有點熟悉,胸悶,胃裡反酸水。
她猛然就想起前世懷孕時候的事。那件事她永遠都不會忘,她那時候才二十四歲,什麼都不懂,還以為自己吃壞了肚子、感冒之類。她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怎有時間去醫院檢查,頂著不適堅持工作不說,還胡亂吃感冒藥。結果可想而知,她在一次周末加班之後暈倒,這才知道有孩子了,而且孩子流掉了。
她那個時候的男友是她真心喜歡的人,也是個挺靠譜的男孩子,都準備好結婚了。對方看她工作狂成這樣,心疼之餘也開始不滿了。流產之後不久,林媛又為了競爭一個主管的位子要拖延婚期,男友不想娶一個不顧家的女人,最終分手了。
從那之後林媛都沒認真談戀愛了,更不肯結婚,拖到二十九歲以剩女總裁的身份摔死。
現在她感覺又有孩子了。她讓小成子偷偷地請了葉良媛身邊的醫女來看,最後確定是有孕了。
她當時很是驚訝。她的身體一貫不怎麼好,受傷後更是不中用,怎麼就懷孕了呢?不過想想也正常,在封了婕妤之後她就不再用藏紅花泡茶了。藏紅花這東西是珍貴的藥材,女性養顏最好不過,但若是懷了孕再吃就容易流產,平日裡也有避孕功效。
本也沒想著能這麼快懷上,但拓跋弘太寵愛她,從她傷剛好能侍寢了就日夜辛勤耕耘,這一來二去地,竟也就中獎了。
林媛心裡頭挺亂的。
她還在糾結這有孕的消息啥時候爆出來合適。想來想去她決定不瞞著了,大秦朝後宮的兇殘程度已經遠超她上輩子看過的清宮劇,瞞著不是一個好辦法。宮裡頭很多有能耐的嬤嬤從女人走路的體態就能看出來是否有孕,蕭皇后那樣的戰鬥機未必查不出來,到時候她在暗敵人在更暗的地方,瞞著的結果很可能就是悄無聲地被人給害了。
說出來的話,至少有拓跋弘的力量可以保護她。拓跋弘的能力她還是挺佩服的,蕭皇后再怎麼蹦躂都沒能翻了天。
林媛溫柔小意地伏在拓跋弘胸口上,男人寬厚的手掌將她攏在懷裡,這滋味還是蠻享受的。林媛眯了眼睛,手指摩挲著拓跋弘的胸膛,那地兒沒有八塊腹肌,但也差不多了:「皇上,您可要說話算話,嬪妾不求這孩子將來如何出息,只求他平安長大。」
「那是自然,朕一言九鼎。」拓跋弘感覺到懷裡人兒的輕微顫抖,心裡一軟,媛兒她也是害怕的吧。初次有孕就被蕭氏算計……蕭皇后怕是早就知道了林媛的身孕,這才設計了一齣戲,目的可不就是如林媛身邊的宮女所說,容不下這個孩子啊。
拓跋弘對蕭皇后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光了。今日若不是吳御醫良心未泯,將太后請了過來,事情還不知要發展成什麼樣子。林媛年輕不懂,不知自己是懷了孕,皇后領著一群御醫們信口雌黃。到時候綠頭牌一撤,林媛「安心養病」,那些御醫們膽敢欺君就敢暗地裡給林媛灌藥,到時候孩子流了,誰都不知道……再等到最後,皇后就該向他回稟慧婕妤病死的消息了不是?
真是最毒婦人心!蕭皇后也太不知足了。她有了葉氏的孩子,還不安分。
說起葉氏的孩子,她還真以為這寶貝能落到她頭上?呵!拓跋弘只在心裡冷笑。
「嬪妾雖然和葉良媛不睦,但經此一事,嬪妾也覺得她可憐。」林媛覷著拓跋弘的面色,輕輕地道:「皇上,嬪妾還想向您求一個恩典,求您不要怪罪葉氏了。」
林媛這話說得柔弱,又是求情的話,但聽在拓跋弘耳中無異於又給蕭皇后從頭到腳地潑了一身黑水。拓跋弘額上的青筋挑了起來,冷聲道:「朕知道!還不是蕭氏膽大,在宮中為所欲為!葉氏庸庸碌碌,沒什麼能耐,便被她掌控在鼓掌之中。媛兒,你到底年輕心軟,雖然葉氏也無辜,但你不怪罪她卻十分難得呀。」
林媛低頭淡笑,微微嘆一口氣道:「嬪妾從前和葉氏之間多有齟齬,總覺著她和嬪妾爭寵,她後來有了身子,嬪妾心裡還嫉恨呢……不過現在,嬪妾卻不這麼想了。嬪妾自己也懷了孩子,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這種感覺,沒有做過母親的人是不會知道的。葉良媛所做的一切,不論是好的壞的,都是為著肚子裡的孩子啊。嬪妾看著葉良媛懷孕辛苦,卻還要在皇后手下苦苦熬著,心裡感同身受。」說著,她仰起臉直視著拓跋弘:「皇上,葉良媛真可憐,嬪妾一點都不怪她,只是憐憫她啊。」
林媛一番話說得情深意切,拓跋弘面上亦有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