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臥榻之側

  明面上跟郭鳴對著幹的,私底下還不知道咋樣呢。

  而且也不帶這麼巧的,他好歹跟著蕭明志那麼些年,難道還鬥不過一個郭鳴?

  張德輝真的,有苦說不出來:是,他是學了,可是蕭明志留下的陸懷安,完完整整地全交給了郭鳴!

  這話傳到郭鳴耳朵里,他簡直都要忍不住氣笑了:「交給了我?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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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起舊帳,那這事就沒完了。

  張德輝自己也知道,這個事兒如果繼續鬧下去,對他總歸是不利的。

  尤其是現在上頭正看郭鳴歡喜得緊呢,這話要是傳上去的話,豈不是得把問題全栽他頭上?

  畢竟,這可是在為他鳴不平呢!

  張德輝簡直能氣死,這鍋他是絕對不會背的。

  因此,他這一次,做得非常果斷。

  半點都沒有拖延的,在事情發酵之前,直接將苗頭摁死了。

  「再有敢說這些事情的,挑撥南坪和商河之間的感情的,全都查!從嚴從重地查!」

  這話一出來,商河眾人都不作聲了。

  怕的就是這個事兒,真要從嚴從重的話,怕是一個都逃不掉。

  商河這邊啞火了,郭鳴也就沒再計較。

  他自己也知道,這些事情裡頭,南坪確實占了很大便宜。

  若不是上頭支持的話,原本南坪新得的這些資源,都該是商河的。

  他私底下找陸懷安說話,也是嘆氣:「領導還打電話給我來著,說見好就收。」

  真不是他想踩商河,實在是沒有辦法。

  一次又一次,那麼多的好機會,擺在眼前,張德輝都不知道爭取。

  天天腦袋裡就繃著根弦,怕這個上位,怕那個跟他爭,跟他斗。

  其實現在全都想著搞發展,誰有心思天天跟他勾心鬥角的。

  陸懷安嗯了一聲,問他怎麼想的:「那就這樣算了?」

  「那不然還能咋地。」郭鳴擺了擺手,說這事晦氣,不多提了:「冰箱廠這邊擴建,你去看了沒?」

  這幾天太忙,他實在沒抽出功夫來。

  陸懷安點了支煙,利索地點頭:「去看了,他們進度挺快的。」

  那就好,郭鳴吁了口氣:「那陳翊之這邊呢?」

  別廠房搞起來了,他這邊方方面面都打好了招呼,設備出了問題。

  到時把事情給搞砸了,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陸懷安想了想,說後天就會動身:「船定的是這時候。」

  郭鳴聽著,都忍不住笑了:「倒也沒催得這麼急嘍,只要近期做好準備就行。」

  他們這邊事情發展得挺順利的,張德輝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從前,他對商河這些廠長,還算是周到的。

  有什麼事,也通知到位。

  文件要批什麼的,他也不怎麼卡。

  因此,雖然他是升上來的,但商河這些廠長企業家什麼的,都還挺聽他的指揮。

  指哪打哪,哪怕有時略有摩擦,但他畢竟身份擺在這裡,大家還是都挺給他面子的。

  可這回,張德輝直接駁了他們的意見。

  而且駁得毫無還轉的餘地,如此不留情面。

  這樣一來,眾人頓時就灰了心,喪了氣。

  私下裡,他們都在呸他。

  「一點鬥氣都沒有!」

  「這要擱古代,就是個號令三十萬大軍投敵的貨色。」

  「大好的局面居然打成這鳥樣,真的,無語至極!」

  「真不是我說他,換頭豬上來,都不至於搞成現在這副樣子。」

  張德輝的日子,越發難熬了。

  下發的指令,壓根就沒人配合。

  你說東,他指西。

  想要責備兩句,人家就陰陽怪氣說是自己沒本事,辦不成這大事。

  說是怪自己,可眼睛斜著,分明是瞅張德輝。👊😂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擱這兒指桑罵槐呢。

  張德輝氣得,肝都疼了。

  可是,就在這個當口,他聽說南坪出了個大事。

  「你再說一遍?」張德輝捏著煙,不敢置信地皺起眉。

  下屬有些戰戰兢兢的,但還是不敢怠慢,趕緊重複了一遍:「打報告的,不是郭鳴,是一個叫……孫華的。」

  怎麼,怎麼會是孫華呢?

  「不是,孫華,之前……他什麼時候調到辦公廳的?」

  真的,張德輝這之前注意力全擱郭鳴身上了。

  這個孫華,打哪冒出來的?

  而且,張德輝連煙都顧不上抽了,敲了敲桌子:「你說,郭鳴把冰箱廠擴建,搞發展,這麼大的功績,都給了孫華?」

  這孫華何德何能啊!

  張德輝都簡直要氣樂了,煙都抽不下去,狠狠地把煙摁熄了:「郭鳴在搞什麼鬼!?」

  如果他不要,可以給他啊!

  給這個孫華是幾個意思?

  他真的坐不住了,當天就去了南坪。

  結果撲了個空,這邊都是郭鳴的地盤了,防他防得跟賊一樣。

  明明從前都是他的下屬,此時見了面,卻只是恭恭敬敬的,一點都不留念舊日情分。

  「領導,我們確實不知道郭領導去了哪裡……」

  「他真沒給我們透露……」

  「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會不會回來……」

  「都這個時候了,不好說。」

  一問三不知,再問的多了就是求他別難為他們了。

  張德輝咬咬牙,狠下了心。

  他索性跟商河這邊打了個招呼,住在了新安大酒店。

  他還真就不信了!

  郭鳴難道還能躲著他一輩子!

  這邊剛入住,那邊陸懷安就得了消息。

  這會子,他正跟郭鳴坐一塊喝茶呢。

  「怎麼了?」郭鳴多敏銳啊,見他接了電話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立刻就察覺了不對。

  陸懷安皺了皺眉,沉吟著:「唔,就是……張德輝今天來找你了。」

  這個事啊,郭鳴點點頭:「我知道,早給我說了,說是氣乎乎的來的,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他才懶得去搭理他呢。

  擱氣頭上的話,他要是計較,是他心眼兒小。

  他要是不計較的話,氣的可是自己。

  「把他晾一晾,等他什麼時候能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了,我自然會去見他。」

  陸懷安嗯了一聲,倒是不意外:「他住進了新安酒店這邊。」

  這?

  端著茶的郭鳴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坦然地道:「這是我意料之外的。」

  只能說,張德輝真的沒辦法了。

  「你怎麼想的?」陸懷安也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麼惹他了?」

  「哦,也沒什麼。」

  郭鳴喝了一口茶,輕描淡寫地道:「我把冰箱廠這邊擴建的功勞,算在了孫華頭上。」

  嗯?

  真的,就算是陸懷安,乍一聽到都有些震驚,也不怪張德輝這麼生氣了。

  「不是,你給他幹啥啊?」陸懷安想想,都忍不住想笑:「這,給他也沒用吧?」

  「給他肯定是有用的,就算現在用不著,以後也能用得著。」郭鳴盯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給我,只不過是錦上添花,沒甚益處。」

  還不如給孫華,既讓他露把臉,也讓他這號人物,從此在上邊掛個名。

  孫華這人,從微末爬上來,雖然進入體制內的情況複雜了些,但是難得是他這個人,處事圓滑。

  調到哪裡哪裡順,基本沒得罪過人。

  幹活也周到,跟陸懷安一個德行,都是埋頭苦幹,絕不廢話的。

  這樣的人,尤其又跟陸懷安有故交,郭鳴覺得,拉別人不如拉他一把。

  「好吧……」陸懷安想了想,喝了口茶,又覺得不對。

  郭鳴不是這種人。

  就算是對自己沒什麼用的,但誰會嫌好事多呢?

  要擱從前,郭鳴死活都得把這功勞撈手上的。

  可現在,他居然拱手讓人?

  「哎,這不是你習慣。」陸懷安微微傾身,抬了抬下巴:「你給我撂句實話,有啥想法?」

  孫華是真的不容易,一路爬上來的。

  如果不是什麼好事的話,真的別找他了。

  「當然是好事,大好事。」郭鳴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突然又頓住。

  他猛地起了身湊過來,盯緊陸懷安的眼睛:「我這邊有個位子,張德輝的心腹占著。」

  這話,就說得很清晰了。

  陸懷安驟然眯起眼睛,頓了一會,若有所思地笑了:「看來,你這是勢在必得啊。」

  他的反應,出乎了郭鳴的意料。

  皺了皺眉頭,郭鳴有些意外:「你不覺得我太狠了?」

  「這有什麼狠的。」陸懷安攤手,笑得坦然:「商場如戰場,如果有機會,能讓我一舉將對手拿下,我也不會手軟的。」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郭鳴頹然坐下:「有人給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他沒法收手,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容許他收手。

  明明已經轉變了地位,但張德輝還是打心眼裡看不上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長此以往,上頭說不得會慢慢被影響。

  本來張德輝就比他資歷深,在他們這些人裡頭,資歷深,代表著人脈多,代表著易提升。

  萬一哪天,他做錯了什麼事,有人說,哦,張德輝比他資歷深,讓他再熬熬?

  「你做事喜歡走一步看三步,我喜歡走一步看五步。」郭鳴手指在桌面輕輕一叩:「孫華這個人,你認識,我也認識,他跟你有交情,我也想把他提起來。」

  他沒有遮掩的意思,神情很是坦然:「我想,把孫華提起來,把張德輝,踢出局。」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