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在岡薩雷斯的氈房裡吃的,作為貝法斯特名義上的大公,他的住所最大最奢華,午飯除了麵包還有普通人一個月也未必能吃上一頓的肉類,當然,這味道可比不上現代地球那麼可口。
看林克一臉菜sè地盯著面前的盤子,岡薩雷斯以為是不合胃口,忙解釋中古世紀的飲食是不如現代的地球,讓他將就吃一些。
「不是吃不進去,而是我……嗚……」正說著呢,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林克只能端起放在手邊的木碗,也不管裡面裝的是什麼就灌進嘴裡。液體一進喉他就後悔了,是酒。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酒是果子釀製的類似葡萄酒的口味,而不是高度的糧食酒,他才沒在旁邊還有人用餐的時候當場嘔吐。
「抱歉,元素感知讓我有些眩暈。」一直等到難受勁慢慢消退,林克才拿起擺放在面前的白麵包放入口中。
還好……早聽說中世紀的歐洲人飲食以難吃著稱,這味道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用幾乎可以當匕首的餐刀切了一片燻肉,好咸!
原本就沒有食yu的林克更不想吃了,他五官皺成一團的樣子引得岡薩雷斯哈哈大笑,「你最好趕快適應這裡的生活。貴族還算好了,可以吃白麵包,普通人吃的黑麥麵包又硬又糙,跟桌腿差不多,味道難下咽。」
從他的話里,林克聽出弦外之音。
難道是暗示我在這裡待不長?
阿歷克斯派來監視的近衛亨利就在一旁隨侍,有些話不方便說,偏偏林克不會英語也不會西班牙語,岡薩雷斯也不通漢語,想好好說話只能去丹特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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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安排呢?」
林克先是一愣,然後從岡薩雷斯的表情里讀懂了他的意思。這分明是給自己單獨行動的機會啊,於是瞟了一眼站在身側的亨利。
知他的意思,岡薩雷斯點了點頭。
既然是監視,肯定去到哪兒跟到哪兒。
果然還是只能去找丹特嗎?我跟這裡的丹特不熟,而且他的脾氣好像也更暴躁。
匆匆解決午餐,林克以想繼續研究礦石為由前往丹特的魔法帳篷。
他沒想到自己前腳才離開,阿歷克斯後腳就到了。
看著岡薩雷斯不太高興的臉,年歲近百的指揮官一屁股在林克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給予他那些特殊待遇的。」
手裡的餐刀差點被捏變形,岡薩雷斯費了不少自制力才沒說出不敬的話來。。
阿歷克斯這樣做完全是逼林克加入貝法斯特陣營,其他幾大諸侯又會輕易放過一個能製造奇物與聖物的匠師,更何況還有晨曦和霍恩海姆這些政治之外的勢力。到時候,林克很難在輪番爭鬥中隱瞞自然之子的身份。
「他是ziyou人。」
「ziyou?先不說諸侯之亂的年代,光說當下,沒有領主和軍隊的庇護,有幾個人能依靠自己存活?連你也不可以。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論你在流放之地是什麼人,現在,你只是我孫兒,是岡薩雷斯.門格爾,是貝法斯特大公。」說完,阿歷克斯拂袖而去。
岡薩雷斯用手捂住臉,深深的倦意和無奈將他包圍。
來這邊真是一個無比後悔的決定啊,要是當初沒有答應,就不用煩惱這些了。
絲毫不知岡薩雷斯此刻煩惱的林克總算甩掉跟在身後的亨利了,作為營地里少數特權者,丹特、吉拉德的白sè帳篷是嚴禁一般人出入的。亨利雖是大公的親衛隊之一,但他也不被允許進入,只能像門神一樣杵在門外。
和吉拉德的yin冷相比,丹特的居所不僅溫度更高,隨意擺放的生活用品也增加了人氣,這不僅僅是鍛爐的緣故,矮人在生活上的態度和法師有很大差異。
「要試試麼?」丹特舉起鍛錘,林克推笑,表示自己要先冥想。
矮人打開暗門,讓他進入特製的空間。
能感知元素對林克而言是歷史xing的跨越,被無數元素包圍的感覺比幻境還要真實,林克用在吉拉德處學到的冥想再次感覺世界。他一遍遍在腦海中描繪傳承的形狀、外表,從封皮到紙張,sè澤、線條都不放過。
變成命運寶具的傳承的能力是具象,如果連它都無法實體化,就不要談重獲自然之子的力量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林克漸漸焦躁起來,即使能感知到元素,他依然無法召喚傳承。
究竟哪裡不對?我已經不再抗拒穿越的事實,也承認了神靈存在的事實了呀,為什麼還是不行?
「為了激發元素與自己的相xing,許多人都採取融入法,即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到自然之中。這樣做的風險是一旦太過專注,就有可能無法再回到**之中,變成自然之靈。」
吉拉德的話猶在耳邊,林克咬緊下唇。
難道是我只感知到元素,並沒有與元素發生共鳴?還是說我缺少了什麼重要的步驟?
要試試吉拉德說的融入法嗎?將意識融入自然,這樣或許更容易接近加索斯,也許我可以直接問它我到底還少了什麼?
林克席地而坐,放開感知,想像自己是世界的一員,是這裡的一份子。
隨著意識一點點融入周圍的環境,他的感知從訓練場擴散出去。越過還在鍛鐵的丹特,穿透用魔法封閉的空間,升到空中俯瞰整個營地,四周的風景盡收眼底,世界在他眼裡不再是由光點組成的模糊sè塊,就好像視線模糊的近視眼戴上正確度數的眼鏡,那種忽然清晰的感覺實在美妙。比感知到元素更澎湃的力量傳達了過來,透過一磚一石,透過魔法製造的空間,從地面從空氣傳達給林克。漸漸的,他感覺到了變化,腦海里想像的傳承不再只是平面,它開始具有立體感。
傳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林克想將它從意識里取出來,還差一點,就差最後一步。無論他怎麼伸長手臂也還是夠不到。驀地,他想起了岡薩雷斯的建議,取名字,稱謂是證明某個事物存在的方法之一。
藉由書的形態,林克想到了知識,想到了具象化的能力。
「森羅萬象。」這個詞脫口而出,霎時,他感到自己的手抓住了傳承,重重的壓手感是那麼的真實。
睜開眼,厚重的書冊就在手中,無論外形還是顏sè都與最後一次見到它別無二致。
林克難掩激動。自從來到真實的埃德加,這還是第一次將可以冠上『我的』東西掌握在手裡。儘管岡薩雷斯給予了不少的幫助,但這是兩回事,是他掌握自己命運的第一步。
翻開封面,不出意外,全是一片空白。想必和幻境一樣,必須獲得的力量才會在上面顯現出來。
林克嘗試用意念在上面作畫,空白的紙張上什麼都沒畫出來,反覆幾次後,他的頭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身體也變得疲倦,就像在幻境裡使用jing神力過度,累得指頭都不想動。
jing神到極限了麼……
林克抱著更名為森羅萬象的傳承踏出訓練場,丹特已經停止打鐵,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抽菸,「外面催你好多次了。」
「我在這裡待了多久?」
矮人伸手比了兩個指頭。
兩個小時?不至於用催的……難道是兩天?
岡薩雷斯推門而入,看到林克長舒一口氣:「冥想得太過入神,待了兩天都不覺得肚子餓嗎?」
他曾進去過,見林克像睡著了似的,便沒有打擾。
冥想的時候只覺得是一小會兒,沒想到居然過了兩天,林克的肚子很應景的咕嚕嚕響了起來。
「成效如何?」
林克朝岡薩雷斯舉起森羅萬象,但他表示什麼也沒看見。
還沒實體化嗎?傳承剛開始也只是自然之子才能看見。
林克對自己說,不急,慢慢來。
岡薩雷斯也安慰他,慢慢會恢復的,像他這樣頂著戰神選民印記出生,也是在五、六歲才慢慢找回幻境裡的能力。
在岡薩雷斯的幫忙下,全身體酸軟的林克回到位於後勤區的氈包,他發現本來灰sè的布料換成白sè了。
「這是祖父為了表示對你的敬重,畢竟是人類唯一的匠師呢。」在外人面前,岡薩雷斯總稱阿歷克斯為祖父。
連內部的裝飾也做過調整,移除了無用的器具,多了兩個堆滿書的柜子,床邊放了一個木質大箱,裡面裝著乾淨的衣服鞋襪,就連空白的羊皮紙和筆墨等書寫用具也一應俱全,最奢侈的是一盞用晶石做能源的魔法燈,不用擔心不小心打翻引發火災。完全是貴族才能享受的待遇。
林克總算明白岡薩雷斯為什麼表現得憂心忡忡了,指揮官閣下這表面上是籠絡他,實際上是已經將他的退路都封死了,貝法斯特的匠師。嘖嘖~不想答應都不行。
讓亨利守在外面,岡薩雷斯張開隔音結界。
「阿歷克斯行動,就表示我的計劃成功了。短期內你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可以靜心訓練。自然之子和匠師兩個都不能落下,我向吉拉德打聽過了,冥想只是增加與元素的共鳴和相xing,不會泄露你是自然之子。他建議你在睡覺的時候冥想,不,應該是利用冥想的時候休息。在你冥想的過程中,身體是處於休息狀態的,可以做到訓練睡眠兩不誤。我個人建議你每天抽出幾個小時的時間訓練劍術,這邊雖然沒有具體的法術位限制,但cāo法者使用法術仍存在數量限制。」岡薩雷斯表示自己不能太頻繁的與林克接觸,這樣會引起阿歷克斯的疑心,所以也只能隔三差五見上一面。
亨利雖是阿歷克斯的眼線,但本身是一個不錯的劍術高手,用幻境裡標準衡量也是專家級,可以讓他指導劍術,等林克慢慢適應這邊的戰鬥後,就能慢慢找回幻境裡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