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被帶回局裡配合調查。老周把他帶進詢問室，傅長寧沒進去。
他站在走廊里，靠著牆，把搪瓷杯端在手裡。茶早涼透了，茶葉渣沉在杯底，他沒喝，就那麼端著。
小馬從技術科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傅組，劉建國手機的基站信號記錄調出來了。」他翻開文件夾，手指點著一行數據，「案發當天下午三點十八分，他的手機連入了趙秀蘭家所在小區的基站。三點二十四分，信號斷了一下——可能是進了電梯或者信號死角——然後三點二十六分重新連上，位置已經在小區的另一個基站範圍，應該是出了小區。」
「一直在外面？」
「對。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半，他的手機信號一直鎖定在小區外面大概兩百米的商業街上。便利店老闆說他那天在店裡買了煙和水，待了至少半個小時，這個時間線能對得上。」
傅長寧把搪瓷杯放到窗台上。
三點二十四分，劉建國離開趙秀蘭家，出小區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三點二十三分，跟他自己的說法一致。
秦莉定的死亡時間是四點半到五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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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點零三分到四點二十五分之間，趙秀蘭的家裡沒人。或者說——除了趙秀蘭自己，沒有別人。
傅長寧拿起搪瓷杯，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陳玥正趴在工位上貼便利貼，看見傅長寧進來，把便利貼往旁邊一推。
「傅組，剛才派出所打電話來，有個情況要跟你說。」
「說。」
「趙秀蘭樓下的住戶，301號那家。女的叫陳芳，派出所民警去走訪的時候，她說案發那天她在家，沒聽到樓上有動靜。」
傅長寧看著她。
「沒聽到動靜，這事本身沒什麼好打電話的。」
「本來沒什麼。」陳玥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張登記表，「但剛才小區物業來送登記，我順手翻了一下。陳芳那天下午帶她兒子去了社區醫院，急診科。」
「什麼時間？」
「下午四點半。」
傅長寧把搪瓷杯放在桌上，茶灑了一點出來，他沒管。
趙秀蘭是四點半到五點半之間死的。住在樓下的鄰居，正好在死亡時間開始的那個節點，帶孩子去了醫院。
「她孩子什麼情況？」
「十四歲，男孩。病歷上寫的是頭部外傷，縫了三針。」陳玥把登記表遞過來，「說是自己在樓梯上摔的。」
老周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瓶水。
「劉建國交代得差不多了。檔案的事他都認，翻動現場也認。但人不是他殺的，這一點——」
「不是他。」傅長寧打斷他，「基站信號對過了，三點半到四點半他在商業街。趙秀蘭死的時候他不在現場。」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把水放在桌上。
「那就說明兇手四點以後進的屋。」
傅長寧沒說話。
他拿起搪瓷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周，你跟我去一趟301。」
「301是誰？」
傅長寧拿起陳玥桌上的登記表。
「趙秀蘭的樓下鄰居。案發那天下午四點半，她帶孩子去社區醫院縫了三針。說是摔的。」
老周安靜了幾秒，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