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握住了溫峋的手

    溫峋一時語塞,當場哽住了。

    他一大老爺們總不能說,知道今天對她凶,讓她難過生氣了,所以惴惴不安,在觀察她情緒什麼時候能好吧?

    他少見的凝滯勾起了許星的興趣,她就像一隻求知的貓咪,一路湊湊湊,湊到他眼前去。

    鹿眼裡閃著微光,帶著小小的竊喜看他。

    結果又被一隻大手按住腦袋,把她按回小馬紮上。

    「那小崽子,連個屁都藏不住,還明目張胆偷拍,真怕別人看不到?」他冷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蹭蹭蹭上漲,「老子辛辛苦苦養的姑娘,是他能覬覦的?老子手機里都沒存照片,他存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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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他是不想傷余晏自尊,準備回去之後,把他堵住私了的,今天這情況也是意外。

    許星眸光微動,心尖跟灌了蜜一樣,噗嘟噗嘟吐著糖泡泡,然後一個個「砰砰砰」地炸開,炸了滿地糖霜。

    她抿著唇,把下半張臉藏進衣領里,只露出兩隻漂亮的眼珠。

    她心想:你辛辛苦苦養的姑娘自然是別人不能覬覦的。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你不是說我早戀嗎?你不怕我早戀對象是他?」


    他用一種看智障的表情看著她:「腿好了,眼睛瞎了?」

    許星:「……」

    提起早戀這事兒,他也生氣,擰著眉,惡狠狠問:「老實說,那小崽子是誰?你也是,你跑來這兒是學習還是早戀的?明天回家就給我寫檢討!」

    許星:「……」

    她撇撇嘴,老實說:「沒有早戀,不會早戀。我還要考大學呢,哪來時間早戀,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多畫幾張速寫。」

    溫峋:「???」

    溫峋:「那你掛什麼電話?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許星:「哦,是我和小婕在討論余晏,她也看出來余晏喜歡我了。沒想讓你知道的,結果你早就看出來了。至於後面……」她撿了顆小石子砸進火堆里,似乎還帶著氣,「故意給你找不痛快的。」

    溫峋:「……」

    也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她確實沒有早戀對象,只有一個暗戀的人。

    暗戀對象,哪能說放一邊就放一邊。

    溫峋氣得直哼哼,深覺自己養了一隻小白眼狼。

    許星又問他:「你手機里真沒有我的照片?」

    「嗯。」他挑眉,「別說你的了,誰的都沒有。」

    許星明顯不信,溫峋「嘖」了一聲,打開相冊後,將手機丟給她。

    裡面真的空空如也,連他自己的紋身作品都沒有。她莫名有點低落,將手機還給他。

    為了掩飾這種低落,她仰頭打了個哈欠,卻看見了漫天繁星。

    十月底的晚上能看見漫天細碎的星子,著實不易,她興奮地戳了戳溫峋的胳膊,指著天空,笑著說:「看,漫天都是我!」

    她笑得好看,眼睛彎成月牙,臉蛋被火光映成暖橘色,瞳孔也跳躍著光芒。

    溫峋稍稍怔住,心尖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也不過一瞬。

    他伸手戳了戳許星光潔的額頭,笑道:「美得你!」

    許星揉了揉被他戳過的額頭,仰頭看著漫天的繁星,唇邊帶著淺淺的笑。

    「我媽媽說……」

    從溫峋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和張合的唇瓣,看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於是微微向前探身,把頭偏向她,儘量看她的正面。

    「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我,她要是出門,或者我出去玩的時候想我了,就抬頭看看星星。然後每一顆星星都變成了我,她就不覺得孤單了,好像我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說完,側頭,和溫峋帶笑的眼撞上,才發現他一直探著身子看她。他右眼皮上的小痣也偷了一點火光,變得溫暖。

    

    笑容凝在臉上,心跳「噗通噗通」逐漸紊亂,她眨了眨眼,沒再說下去。

    眼裡只有溫峋,耳邊只有風聲,木柴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音,不遠處潺潺的河流聲。不是那麼天崩地裂,卻心動難忍。

    他問:「然後呢?」

    聲音帶著笑,低低的,像是在耳邊輕喃。

    許星睫毛輕顫,看著他的眼睛,下意識說:「如果我不在,你又想我了,也可以抬頭看星星,每一顆都是我。」

    溫峋失笑,摸摸她的頭:「老子才不幹這麼傻的事。」

    許星笑笑,她也不想讓溫峋抬頭看星星。

    河岸邊吹來一陣涼風,吹得許星迷了眼睛,她往溫峋身邊挪了挪,側頭躲在他背後。

    微涼的半夜,他的體溫依舊很高,熱熱的,像一個天生的大火爐。

    溫峋瞧她躲避的模樣,失笑:「吹著了?」

    許星點頭。

    「出息。」他又往火堆里添了一點柴,將火燒得更旺一些。

    等這陣風過去,許星才把頭探出來,戳了戳溫峋的手臂,問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溫峋,你為什麼對我對外婆都這麼好啊?」

    這個問題她問過楊萍萍,楊萍萍也給了答案,但她總覺得,小時候照顧的恩惠,應該不足以讓溫峋這樣狂傲的人變得乖順,而且那時候溫峋才五六歲,哪記得那麼多。

    溫峋身體凝滯一瞬,過了兩秒才說:「想知道?」

    許星點頭,眼裡星光閃閃。

    他看著遠方,眯了眯眼,說:「因為阿婆救過我的命。」

    這次輪到許星怔住了,整個人都呆呆的。

    溫峋見她那樣,又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臉頰,繼續說:「如果沒有阿婆,我可能就要胎死腹中了。」

    許星:「……」

    嚇死她了!

    溫峋用一根木棍在火堆里又一下沒一下地扒著,眼瞼垂下,盯著那一叢火苗,唇角抿著,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

    「我媽當年快臨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聽她說當時很危急,她站不起來,流了很多血。阿婆那天休息,聽到她的痛呼聲,急急忙忙跑過去。」

    他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是氣場不對,他好像收斂了自己的氣息,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即便是颳大風,也帶不起一絲漣漪。

    「那時候你外公還在,家裡面只有一輛二手摩托車。阿公坐在前面穩住車子,阿婆費盡力氣把我媽抱上車,她就坐在後面,用力抓住阿公的衣服,用兩隻手臂給我媽做防護欄。」

    「送到醫院的時候,臍帶纏住了我的脖子,」他用一種很冷的音調發出一聲輕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只能緊急剖腹產,我媽說,如果當時再晚一點到醫院,我可能就是一個足月的死胎。」

    「所以,我們一家都很感謝阿婆和阿公。如果沒有他們,說不定,我和我媽,一屍兩命。」

    他說完,扒拉火堆的動作也停下,似乎做了一個綿長的深呼吸,才用和剛才一樣冷靜到不可思議的語氣說。

    「好了,故事講完了,回去睡覺。」

    許星不想走,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狀態不對,她垂眸,看見他搭在膝蓋上的手似乎在發抖,但很快又停下。

    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於是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他真的在發抖。

    她睫毛上下扇動,怎麼,他很冷嗎?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握住了溫峋搭在膝蓋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