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溫峋只覺得心臟被什麼扎了一下似的,泛著疼

    許星:「……」

    許星怔了一秒,朝著他小腿狠狠踢了一腳,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手,抹乾眼淚轉頭就走。

    這王八蛋,她討厭死他了!

    溫峋站在原地,撓了撓自己的寸頭,十分苦惱。 ❂❋✶

    哄吧,不會。

    罵吧,捨不得。

    思來想去,只能用嚇的了。

    這會兒倒是不指著大馬路了,但人跑了。

    他看著前面那倔強的小背影,心想,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嬌氣。感嘆完,還是邁開長腿慢悠悠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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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星帶著溫峋去了她原來的家。她家不遠,兩室一廳,剛好能住。

    自從賀翎去世,她被接到許志舒家後就再沒回來過,趁著這一趟,她想收拾一些東西回去。

    夏夜裡,燕城的路燈下,少女背著書包低著頭,抽著氣一步一步往家的地方走。

    溫峋就跟在她身邊,拿了把「專治男性疾病」的GG小扇子,在許星後脖頸輕輕扇著。

    他沒再犯賤去招惹許星,不會哄人,就只能乖乖把嘴巴閉上,可不能再惹乖小孩生氣了。

    只是看著她低頭默默流淚的模樣,心裡說不上來的煩躁,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在他心肺間流竄。

    喉間莫名有些乾澀,沉默著走了一段路,他叫她:「許星。」

    許星沒停,似乎根本不打算理他。

    溫峋皺眉,眉宇間透露著不悅,右眼皮上的小痣也跟著斂進黑暗裡。

    他沉了聲音,再次叫道:「許星。」

    許星右腳靠上左腳,乖乖停下,仍然低著頭。

    冷白的路燈自她肩上灑下,不經意間流瀉一地,將她籠罩其中。

    溫峋站在她面前,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晚上。

    當時的她也站在路燈下,看起來脆弱得要命。

    喉結滾了滾,他說:「看地上幹什麼,抬頭。」

    面前的人似乎跟他槓上了,完全不理他。

    他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大掌強硬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路燈下,一雙哭紅了的水盈盈的眼睛就這樣暴露在他眼前,臉上還掛著淺淺的淚痕。

    溫峋只覺得心臟被什麼扎了一下似的,泛著疼。

    他托著許星小小的臉蛋,儘量溫柔地用拇指指腹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可惜他這人粗慣了,即便溫柔還是擦得許星臉頰有些疼。

    「都要到家了,還這麼哭著。你到底是想回家還是不想回家?」

    許星眨了一下眼睛,都懶得瞪他。

    溫峋沒收到小姑娘柔柔軟軟的刀眼,掀了一下唇:「你媽要是知道你回家還哭成這樣,不得氣得從棺材板里跳出來?」

    許星:「……」

    將她臉上的淚痕擦乾,一張哭紅了的小臉我見猶憐:「行了,別哭了,都要到家了,開心一點。嗯?」

    難得的溫柔,和他銳利兇狠的外表一點也不搭。

    許星吸了吸鼻子,點頭,帶著溫峋繼續往前走,那人依舊在後面沉默地給她扇風。

    盛夏的夜似乎夜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熱。

    她的家在4樓,樓下有便利店。

    溫峋從學校出來就想抽菸想得緊,但剛才摸包的時候,發現煙早就沒了。

    他叫住許星:「我去買包煙,你先上去,住幾樓幾戶?」

    許星朝他伸出四根手指頭,又收回去兩根。

    溫峋懂了,住402:「行了,上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許星點點頭,轉身上樓。

    就在她掏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並且越來越快。

    這腳步聲就像踩在她心臟上的鼓點,讓她沒由來的心慌。

    許星下意識轉頭,想看看是誰這麼匆忙,然而還不等她徹底轉過來,光裸的小腿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

    幾乎是瞬間,許星便軟軟地倒在地上,發出無聲的尖叫,秀氣的眉痛苦地擰著,眼淚「嘩」地奪眶而出。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小腿處傳來鑽心的疼痛,她感覺自己的腿好像斷了,那尖銳的疼痛,幾乎讓她窒息。

    在她倒下去的一瞬,頭頂傳來憤怒的咒罵聲:「媽的,小賤人,你他媽敢跑!老子看你今天怎麼跑!」

    許星聞聲抬頭,許志舒猙獰的面孔在她瞳孔里放大。

    這個平日裡儒雅的人,此刻憤怒得如同飲血啖肉的惡鬼,兇狠地將她的血肉剝離。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鏢,冷漠地站在一旁。

    許星的臉色霎時慘白一片,水霧迷濛的鹿眼是明晃晃的害怕和恐懼。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停往後退,眼淚流了滿臉,絕望地,哀求地搖著頭。

    許志舒憤怒恨決地盯著她,抬手薅了一把頭髮:「老子在這兒堵了一個周,整整一個周!人不大,你他媽倒是挺能躲啊!」

    他似乎氣壞了,用力掄起鋼管。

    許星瞳孔猛地放大,眼看著許志舒的鋼管就要落下來,求生的本能讓她忍者巨大的疼痛將腿收回。

    許志舒沒想到她會躲,鋼管「砰」一聲砸在地上。

    整個樓道似乎都跟著這一聲顫動了一下,許星驚恐地盯著距離她的腿只有兩三厘米的鋼管,唇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鋼管居然被他被砸得凹下去一個角,她不敢想像,如果剛才那一下是落在她腿上……

    許志舒大笑著拎起鋼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星,不是挺能跑嗎?你他媽現在給老子跑一個看看!」

    許星瘋狂搖頭,無聲哀求:「爸爸,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她唇瓣張張合合,卻沒人能明白她在說什麼。

    許志舒一腳踩住她的腳踝,用力碾了碾,如同惡魔般笑著問:「乖女兒,告訴爸爸,爸爸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偷偷逃跑?」

    腳踝很脆弱,薄薄的一層皮肉下便是骨頭,許星疼得張大了嘴,額上起了一層冷汗。

    她用力抽動自己的腳踝,仰頭哭著無聲吶喊:「你放開!我疼!疼……」她轉頭,看向樓道的方向,唇瓣張合,竭盡全力大喊,「溫峋!溫峋……」

    許志舒大概看出她在求饒,又加了一成力,轉頭對著兩個保鏢說:「啞巴就是這點好處,犯了錯,不管怎麼打都沒聲。」

    許星疼得趴在地上,濕透了的鹿眼緊緊看著走廊拐角處。

    她張開嘴用力喊,聲音都被藏在了喉嚨里,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

    溫峋,你怎麼還不來?

    有人欺負我了,你怎麼還不來?

    你個王八蛋,怎麼說話不算數?

    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

    許星絕望的想,她逃不掉了。溫峋沒有來,她一個人逃不掉,她好像又要被拋棄了。

    許志舒蹲下來,用力捏住她的臉,捏得許星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碎了。

    「你跑什麼跑,啊!要是沒老子,你能有今天?!老子給了你這條命,你也是時候報答爸爸了,知道嗎?」

    他突然笑起來,問,「星星乖,那天晚上是不是偷聽爸爸說話了?」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許星便止不住地發抖,驚恐地搖頭。

    「聽到了也沒關係,你的妹妹確實有先心病,」提起許薇時,許志舒似乎變成了一個慈愛的父親,言語間都是心疼,「她今年16歲,就比你小一歲,醫生說最好在十八歲之前完成手術。」

    「許星,你是姐姐,你要懂事,你應該讓著妹妹知道嗎?」許志舒言語舒緩,盯著她的心臟處,一字一頓道,「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生嗎?」

    許星茫然地看著他。

    許志舒微笑著:「因為你就是為了拯救她而出生的啊,薇薇只是暫時把心臟寄放在了你身上,現在你該還給她了。我的乖女兒,這是你的宿命,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