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暖光透著窗戶的薄紗照進房間。
檁雪醒來的時候,身側的人還沒有醒。
時凜的睡眠很淺,察覺到一點動靜,都會被驚擾到。
他的那漆黑的雙眸濕漉漉的,睫毛上略微帶點水珠,微微顫動,即刻睜開雙眼。
像是一隻溫順的小狗,溫柔的跡象永沒褪去。
「醒了?」
他嗓音沙啞卻帶點溫柔,伸手輕輕的將她帶入懷中,貪戀著她身上的氣味,這一刻難得安穩的溫存。
昨夜的所有委屈,崩潰,不安盡數消失殆盡,至少在檁雪眼裡看來是這樣的。
她睫毛彎彎,抬手去撫摸了下他的頭髮,淺淺一笑。
「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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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真好。
不用吵架,不用拉扯,就這麼平穩的生活,這樣挺好。
倆人起身去洗漱,時凜時時刻刻都在粘著她,寸步不離。
早餐時凜親手做好的,清淡且可口,一舉一動都被檁雪盡收眼底,溫順的不像話。
檁雪看著他的認真擺放餐盤的模樣,心裡泛出一絲絲甜意,隨口閒聊。
「我一會要出去看看甜品原料。」
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安靜溫柔的男人擺放餐具的手一頓。
空氣看似沒變,實則周邊的氣壓已經低沉了幾分。
他平靜的抬眸看向他,眼裡依舊是透露著溫順,實則眼底的偏執早已經暗潮湧動。
他輕聲試探。
「自己去?」
檁雪點點頭,淡淡回應道,並沒有多想。
「嗯,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時凜放下手中的餐具,湊到她的身邊,眼神溫柔,但卻帶著一點不容躲閃的執拗。
「寶寶為什麼要自己去?」
「寶寶,你現在還是想自己偷偷一個人留出空間,離開我,是嗎?」
聞言,檁雪一愣,隨即無奈的蹙眉看著他。
「沒有,我只是出去看看甜品原料,很快就會回來的,而且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說這麼嚴重幹什麼。」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事事都跟你報備嗎?」
檁雪頓感昨天的一切不安都還存余,他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消除心底的不安。
「報備改變不了你要離開我自己獨處的事實。」
時凜摩挲著杯壁,指尖略微收緊。
「我一想到你要離開我自己獨行,我就難受,我會想到你會不會像3年前那樣,悄無聲息的離開,讓我找不到你的蹤跡。」
舊事被提及,檁雪心裡頓感難受。
她心疼他的遭遇,但她無法接受自己的自由被無時無刻的禁錮。
「時凜,你不能永遠活在過去,而且我想要開甜品店,考察甜品原料是必須的事情,我需要擁有自己的一點空間。」
「空間?」
時凜冷笑,低低的重複這句話,她到現在都還想要空間,眼角略微泛紅。
昨夜的剛被平復好的情緒,瞬間又湧上心頭。
「是不是只要你一有獨處的空間,你遲早都會選擇離開我,我們第二次和好,我以為你願意向我靠近,但我沒想到,你一直都在為自己找退路,你給我第二次機會,我不敢輕易去賭。」
時凜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力道在一點點加重,沒有弄疼她,卻不給她絲毫抽離的機會。
剛才的溫柔順從模樣褪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固執的偏執。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陪你去一整天,安安靜靜的跟在你身邊,不打擾到你挑選甜品原料,你不要一個人去好不好?」
又是這樣,先是示弱,再固執的困住她。
她心底有一絲窒息感,五味雜陳。
看著他泛紅的眼角,狠心的話愣是怎麼樣都說不出口。
她明白,眼前這個人不是有意的刁難,而是被恐懼感包圍了。
長久的沉默,她最終還是心軟了,輕聲嘆了一口氣。
「好……,那你陪我一起去吧。」
聽到她的妥協,時凜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刻的鬆懈。
他立刻收起眼底的陰霾,重新扮演著那個溫柔順從的模樣,委屈破碎小狗的模樣。
額頭輕輕的抵在她的肩膀處,雙手摟住她的腰。
「謝謝你,寶寶。」
但是沒有人知曉,在這層朦朧的眼帘之下,他的內心看的越發通透。
他知道,現在得來的只是檁雪一刻的妥協。
示弱,依靠難過換來的只有她一次次的妥協。
這條路雖有用,但太過於被動,耐心很容易就被消耗殆盡。
萬一哪一天,她不願意再心疼他,不願意再妥協退讓,那他又應該怎麼樣留住她呢?
早餐餘下的時間慢慢歸於平靜,倆人平和的討論時家老夫人的近況。
在外人的角度看來,這不過只是一場小小的爭吵,很快就會歸於平靜。
但只有檁雪發覺一絲絲的寒意。
雖然這是第二次和好,但時凜內心的不安好似比前一次更加深重。
她雖然一次次的退讓邊界,可兩人之間那無形的隔閡,似乎根本沒有減少過半分。
吃過早餐之後,時凜問她要不要準備點其他東西出門。
檁雪淡淡回應,說不用。
畢竟兩個人只是出門去考察甜品原料,這會對檁雪以後想開甜品店大有幫助。
時凜拿著她的包包的手微微收緊。
檁雪想開甜品店,那也就說明檁雪以後必須要有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空間,這也是讓時凜最受不了的地方。
那雙漆黑的眸底暗了暗,緊緊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走了時凜,幹什麼呢?」
檁雪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站那一動不動,她有些不解,出聲淡淡提醒道。
坐在車上的時候,檁雪想坐后座,卻被時凜提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寶寶,為什麼不跟我坐前面?」
時凜心裡的那一刻沒有安全感又略微加重了幾分。
剛剛經過那麼一鬧騰,她心裡略微是有點感覺到窒息的,想自己在后座待會,但時凜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無奈的扶額,也只好答應。
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
時凜緊繃的後背才略微放鬆一點。
他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一句。
「寶寶,別想著離開我。」
檁雪背脊發涼,隨即淺淺一笑,淡淡的看向他。
「好,不會……」
希望吧,最好說到做到……
時凜最討厭欺騙了。
夜色尚遠,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拉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