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的迎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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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名字就了解。
這是作為本縣最大也是最氣派的酒樓。
迎仙樓的後廚永遠是最忙碌也最挑剔的地方。
掌勺的王大廚是縣尊大人都誇過的人物。他對食材的要求更是嚴苛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
今日一早。
天還沒亮透。
一個挑著擔子看起來有些憨厚的莊稼漢便走進了迎仙樓的後門。
「喲這不是紀家的大管家嗎？」
採買的管事是個眼尖的。
他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正是最近在縣裡風頭正勁的紀家的大哥紀朗。
紀朗有些拘謹地笑了笑。
他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劉管事早。」他放下擔子掀開了蓋在上面的粗布。
兩筐翠綠欲滴還掛著晨露的青菜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那青菜長得極好。
葉片肥厚水靈。顏色綠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清新的草木之氣撲面而來。
後廚里那些見慣了好東西的夥計們聞到這股味道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好菜！」
王大廚正好從裡面走出來。他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開口贊道。
他走到擔子前捻起一片菜葉放進嘴裡嚼了嚼。
那菜葉入口清脆爽口。
一股淡淡的卻回味悠長的甘甜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綻放開來。
更奇特的是。
隨著那菜葉咽入腹中。一股清涼的氣息竟順著他的食道緩緩升起。讓他那因為早起而有些昏沉的腦袋都為之一清。
「好！好！好！」
王大廚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看著紀朗眼睛裡放著光。
「這菜怎麼賣？」
紀朗看著王大廚那激動的神情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伸出了三根粗糙的手指。
「三十文一斤。」
「什麼？」採買的劉管事驚叫出聲「三十文？你怎麼不去搶！」
要知道市面上最好的青菜也不過五文錢一斤。
他這直接翻了六倍！
紀朗卻不慌不忙。
他只是看著王大廚憨厚地笑了笑。
「王大廚是識貨的人。」
王大廚沒有說話。
他又拿起一片菜葉仔細地看了看聞了聞。
許久他才一咬牙對著劉管事說道：「收了！」
「這……大廚……」劉管事還想說什麼。
「我說收了！」王大廚瞪了他一眼「錢從我的帳上走！」
劉管事這才不敢再多言。
紀朗挑來的這兩筐青菜一共八十斤。
賣了兩千四百文錢。
也就是二兩銀子還多出四百文。
當那沉甸甸的兩串銅錢交到紀朗手裡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他種了一輩子的地。
還從未想過普普通通的青菜竟然能賣出比豬肉還貴的價錢！
……
迎仙樓二樓雅間。
一個穿著員外袍身材胖得像個圓球的中年男人正一臉享受地品嘗著一道剛剛端上來的清炒時蔬。
他正是這迎仙樓的東家劉胖子。
「不錯不錯。」劉胖子吃得滿嘴流油「老王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這青菜炒得比我前幾天在郡城裡吃的那什麼『碧玉翡翠』還要爽口。」
王大廚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東家您謬讚了。」他說道「不是我手藝好。是這菜本身就是極品。」
「哦？」劉胖子來了興趣「這菜有什麼說法？」
「這菜是紀家村送來的。」
「紀家村？」
劉胖子那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就是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紀家？」
「正是。」
王大廚點頭：「我嘗過了。這菜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吃了不僅口齒生津還能提神醒腦。」
「我敢斷定這菜絕不是用普通的糞水澆出來的。」
劉胖子聞言放下了筷子。
他用絲巾擦了擦嘴。
他雖然只是個商人。但迎來送往見的世面遠比王大廚要多。
他自然知道這世上有一些凡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比如那些偶爾會路過清河縣的仙師。
比如前段時間傳得神乎其神的「仙家靈谷」。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這菜有多少我們收多少。」
「價格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另外你去跟那個紀朗說。就說我劉某人想跟他交個朋友。請他明日來我這喝杯茶。」
王大廚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劉胖子看著窗外那車水馬龍的街道。
一雙精明的小眼睛裡閃爍著商人獨有的敏銳和貪婪。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條由這小小的青菜鋪就的金光大道。
……
紀家大院。
當紀朗將那沉甸甸的兩串銅錢放在桌上時。
整個紀家都轟動了。
紀明誠看著那堆比他一年收成還要多的銅錢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氏更是捂著嘴眼圈都紅了。
只有紀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大哥終於為紀家找到了第一條不為人知的穩定財源。
這條財源雖然比不上靈谷的買賣。
但它勝在隱蔽和長久。
可以在暗中為紀家的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支持。
「大哥你做得很好。」紀淵由衷地讚嘆道。
紀朗被三弟這麼一夸一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
他撓了撓頭憨厚地笑道：「我……我也沒想到這菜能賣這麼多錢。」
「這只是開始。」紀淵說道「迎仙樓的那個劉胖子是個生意精。他嘗到了甜頭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他一定會想辦法壟斷我們的貨源。」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紀朗有些緊張地問道。
「不急。」紀淵笑了笑「大哥明天你就去會會他。」
「記住我們不缺買家。缺的是一個能為我們提供更多東西的合作夥伴。」
「錢我們可以少賺一點。」
「但是一些我們用錢買不到的東西比如一些稀有的藥材種子或者一些關於外面世界的消息……」
紀淵看著大哥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必須給我們一個滿意的價錢。」
紀朗聽得似懂非懂。
但他看著三弟那成竹在胸的樣子。
他那顆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也漸漸地安定了下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紀家因為這第一筆「外快」而歡欣鼓舞之時。
誰也沒有注意到。
後院那口幽深的池塘里。
那尾暗金色的鯉魚在吞噬了昨夜那滿園的靈霧所滋養出的水草之後。
它的身體似乎又長大了一圈。
腹下那七片墨色的龍鱗也變得更加深邃幽暗。
一股更加強烈的飢餓感正在它的體內緩緩地醞釀甦醒。
它需要更多的靈氣。
而這個小小的紀家大院已經漸漸地無法滿足它那日益增長的胃口了。
（挖了個大坑，能填，怕被說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