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妻兒們都已在白日裡的驚嚇和疲憊中沉沉睡去。
紀家大院只剩下堂屋裡一盞油燈還在靜靜地燃燒著。
豆大的火光映照出四張神色各異的臉。
紀淵紀明誠紀朗紀宏。
紀家的四個男人在飯後被紀淵叫到了這裡。
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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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默。
許久紀淵才緩緩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
「爹,大哥,二哥。」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今天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孫景雲只是動了動手指就能讓飛劍從縣城飛到我們家門口。」
「鐵匠張大叔是我們清河縣數一數二的好手力氣比牛還大。可在他面前也只是勉強接下了一劍。」
他沒有說任何大道理。
只是將白天發生的事最直觀地擺在了家人面前。
紀宏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怕。
他親眼看到鐵匠張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和孫景雲那柄散發著寒氣的飛劍。
那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的話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
「是啊。」紀明誠也嘆了口氣「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官不與仙爭。我們能保住家業已經是祖宗保佑了。」
他們想的依舊是如何在凡俗的世界裡趨吉避凶。
紀淵看著他們搖了搖頭。
「不。」
「我們不一樣。」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粒金黃色的米粒。
正是那靈谷。
他將米粒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地捻了捻。
「爹大哥二哥。你們只知道這靈谷能賣大價錢。卻不知道它真正的價值在哪裡。」
三人的目光都被那粒在燈光下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米粒吸引了過去。
「這米里有一種我們肉眼看不見的東西。」紀淵緩緩說道「我稱它為靈氣。」
「靈氣?」紀朗和紀宏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吃了它普通人可以強身健體百病不生。而像我這樣的人則可以將它吸收到身體裡化為自己的力量。」
紀淵說著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
他催動體內那股微弱的法力。
一縷淡青色的氣流在他的指尖緩緩浮現繚繞不散。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寸。
但那真實不虛的超凡景象卻讓紀明誠三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紀宏結結巴巴地指著那縷氣流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法力。」紀淵收回手指那縷氣流也隨之消散。
「那個孫景雲之所以能御使飛劍。就是因為他體內的法力比我雄厚了百倍千倍。」
「我們把像我這樣剛剛能吸收靈氣產生法力的人稱為鍊氣期修士。」
「鍊氣鍊氣……」紀明誠喃喃自語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三弟那那個孫景雲也是鍊氣期?」紀朗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紀淵點頭「他是鍊氣九層。而我只是鍊氣三層。」
「鍊氣期一共分為九層。一層比一層艱難。一層比一層強大。」
「但是」紀淵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在鍊氣期之上還有一個更高的境界。」
「更高的境界?」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築基。」
紀淵吐出了這兩個字。
「什麼叫築基?」紀明誠追問道。
「就是為自己的仙道打下真正的根基。」紀淵看著父親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旦築基成功。修士便不再是凡人。」
「他們可以御風而行可以施展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法術。」
「最重要的是……」
紀淵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父親和兩位兄長那充滿渴望的臉。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將會徹底顛覆他們數十年來的所有認知。
「一旦築基成功。修士的壽元將會大大延長。」
「能……能活多久?」紀朗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紀淵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載。」
「轟!」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紀明誠紀朗紀宏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兩百載!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一輩子能活到六十歲都算是高壽了。
可現在紀淵卻告訴他們。
只要築基成功就能活到兩百歲!
這已經不是長壽。
這是神仙!
紀明誠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充滿了巨大的震撼和不敢置信。
紀朗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的眼睛裡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光芒。
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最原始的渴望和貪婪。
紀宏則是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看著紀淵結結巴巴地問道:「三……三弟你你說的是真的?真的能活兩百年?」
「千真萬確。」紀淵點頭。
「那……那我們……」紀朗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們也能築基嗎?我們也能活兩百年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然而紀淵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很難。」
他的回答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三人滾燙的心頭。
「想要修煉需要一種名為『靈根』的東西。有靈根才能感應到天地間的靈氣才能踏上仙途。」
「我們紀家祖祖輩輩都是凡人。爹大哥二哥你們都沒有靈根。」
「我也沒有。」
「那你……」紀朗不解。
「我是個例外。」紀淵沒有過多解釋他知道關於「祖宗」的事現在還不能說。
「我能修煉是因為一些特殊的機緣。」
「但是」他看著三人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話鋒一轉「你們不行。不代表我們的後人不行。」
「靈根雖然罕見。但十個百個千個凡人里總會出現一個。」
「我們紀家人丁興旺。只要我們能延續下去。總有一天會誕生擁有靈根的後輩!」
紀淵的聲音變得高昂起來。
「爹大哥二哥。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我們紀家未來的希望不在於能攢下多少金子多少銀子。也不在於能買下多少田地。」
「而在於我們能否在這條仙路上走下去!」
「在於我們紀家能否誕生出一個又一個真正的仙人!」
堂屋之內一片死寂。
紀明誠紀朗紀宏三人都呆呆地坐在原地。
紀淵的這番話徹底擊碎了他們固有的觀念。
他們第一次用一種全新的視角來審視自己的家族和未來。
原來那飛天遁地的仙師並非生來就是神仙。
原來那長生不老的傳說並非遙不可及。
一條通往超凡脫俗通往長生久視的仙家大道就這麼血淋淋地展現在了他們這些凡人的面前。
許久紀明誠才緩緩地抬起頭。
他那雙老眼裡第一次沒有了身為凡人的認命和無奈。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淵兒」他看著紀淵:「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紀淵看著父親和兩位兄長眼中都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
他微微一笑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灰撲撲的小布袋。
正是從劉散修身上得來的那個儲物袋。
「爹,大哥,二哥。」
「想要讓後輩走上仙路。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積累足夠的資本。」
「而我們紀家第一筆真正的仙家資本……」
紀淵將法力緩緩注入儲物袋。
在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將袋口朝下。
一堆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瓶瓶罐罐。和幾本破舊的書。
僅僅在一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