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個，裝著五十塊下品靈石的，灰色布袋。
布袋很沉。
沉的，不僅是靈石的重量，更是趙縣尊的期望，和整個紀家的未來。
「紀公子，」錢主簿從車上下來，對著紀淵，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比之前，要真誠了許多，「
縣尊大人說了，從今天起，紀家村，會暫時封閉。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你們紀家，需要什麼，可以列個單子，交給關卡的兵丁。縣衙，會盡力滿足。」
「多謝主簿大人，多謝縣尊大人。」紀淵回了一禮。
「紀公子客氣了。」錢主簿笑道。
「縣尊大人還說了，十天之後，他會在縣衙，擺下酒宴。到時候，他希望能看到一個，能讓他『驚喜』的，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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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這是趙縣尊在敲打他。
十天之後，如果他不能拿出讓趙縣尊滿意的「實力」。那麼，今天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收回去。
甚至，連同他自己的性命。
送走了錢主簿，紀淵回到了紀家大院。
他沒有去見任何人，而是直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從裡面，死死地插上。
他將那個裝著靈石的布袋，放在了桌上。
然後，他從懷裡，拿出了那本。
劉仙師的修煉筆記，和那本，鐵匠張給的，《莽牛勁》。
他先是翻開了《莽牛勁》。
獸皮冊子上的圖畫，簡單而粗獷。一招一式，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紀淵仔細地將整本功法都記在了心裡。
然後，他將這本冊子，放在了一邊。
他知道，這本功法，不是給他自己的。
而是給二哥紀宏，和那些巡邏隊的族人準備的。
他現在，最緊要的，是提升自己的修為。
他拿起了那本，劉仙師的修煉筆記。
這本筆記，才是他這次，最大的收穫。
一個鍊氣後期修士，一生的修煉心得。其價值，遠在那十幾塊靈石，和那幾瓶丹藥之上。
紀淵翻開筆記。
裡面的字跡，很潦草，但條理卻很清晰。
從如何感應靈氣，到如何運轉周天。從如何節約法力，到如何施展法術。
甚至，還記載了幾個，劉仙師自己摸索出來的，低階法術。
比如，「纏繞術」，「利刃術」，和「輕身術」。
這些，都是《疊浪訣》上，沒有記載的。
紀淵看得如痴如醉。
他感覺，自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之前，他雖然引氣入體，但對於如何「用」氣，卻是一竅不通。只會最粗淺的，將法力灌注到兵器里。
而現在，這本筆記，給了他一個，系統的，完整的，修煉方向。
他一直看到了深夜。
直到將整本筆記，都爛熟於心，他才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了桌邊，將那個布袋，打了開來。
五十塊，下品靈石。
在昏暗的油燈下，散發著淡淡的，誘人的光暈。
紀淵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再猶豫。
他拿起一塊靈石，走到了床邊，盤膝坐下。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用池水去催化。
他要試試，用最正統的，修士的法子，來吸收這靈石里的靈氣。
他將靈石，握在掌心。
然後，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疊浪訣》的心法。
丹田裡的那條法力小溪，開始緩緩地，流動起來。
一絲絲的吸力，從他的掌心發出，籠罩住了那塊靈石。
靈石，有了反應。
一股精純的，卻又帶著一絲冰涼的靈氣，從靈石中，被抽離了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緩緩地，流入了他的丹田。
這個過程，比用池水催化，要慢上十倍不止。
但，也更加安全，更加穩定。
紀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在吸收了這股靈氣之後，壯大了一絲。
雖然，只是一絲。
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紀家村，徹底與外界，隔絕了開來。
村口，有縣衙的兵丁，日夜把守。
村子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紀朗，展現出了他驚人的，管理才能。
他將所有的佃戶和族人，都動員了起來。翻土的翻土，燒地的燒地。井井有條，沒有出任何亂子。
紀宏，則帶著他的巡邏隊，每天天不亮。
就在柴房裡，修煉那套，紀淵改良過的，《莽牛勁》。
他們的飯食，是加了料的靈米粥。
他們喝的水，是紀淵悄悄從池塘里，取出來的靈水。
他們的身上，還都佩戴著，用劉仙師那身法衣的材料，和那把法器的碎片，請鐵匠張，重新打造的，護身符牌。
短短几天，這十幾個人，就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一個個，力大無窮，身輕如燕。
而鐵匠張，則在紀家後院，那間為他單獨建造的屋子裡，日夜不休地，鍛造著那塊「寒星鐵」。
巨大的捶打聲，每天都會，準時響起。
整個紀家，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又充滿了希望的氛圍之中。
只有紀淵的房間，始終，大門緊閉。
除了每天，會有人，將飯食和水，放在門口。
沒有任何人，敢去打擾他。
房間裡。
紀淵盤腿坐在床上。
他的周圍，擺放著一圈，已經化作了飛灰的，靈石粉末。
整整三十塊，下品靈石。
在七天之內，被他，消耗一空。
而他的修為，也終於，在海量靈氣的堆積之下，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鍊氣一層，頂峰。
只差一步，便可，邁入鍊氣二層。
但，就是這一步，卻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他能感覺到，那層壁壘的存在。
但他體內的法力，卻像是後勁不足一般，無論如何衝擊，都無法，將其衝破。
「還是……差了點什麼……」
紀淵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焦急。
離十天之期，只剩下，最後三天了。
如果不能在孫家的人到來之前，突破到鍊氣二層。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僅剩的二十塊下品靈石。
他知道，光靠這些，是不夠的。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地踱著步。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劉仙師儲物袋裡，得來的，小瓷瓶上。
那裡面，裝的，是幾粒，圓潤的，散發著丹香的，丹藥。
劉仙師的筆記里，有記載。
這叫，「聚氣丹」。
是一種，可以輔助鍊氣期修士突破瓶頸的丹藥。
但是，筆記里也同樣記載了。
是藥三分毒。
這種靠外力強行突破的方式，會對修士的根基，造成一定的損傷。
對於那些有靈根，有傳承的宗門弟子來說，是絕對不屑於，使用的。
只有劉仙師這種無依無靠的散修，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用上一粒。
紀淵看著那瓶丹藥，眼神，閃爍不定。
他的心裡天人交戰。
用？
還是不用？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
忽然，又響起了那個稚嫩的童聲。
「笨…蛋……」
「藥有……毒……」
「水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