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應激

  說著,封鳴叫來侍應生,把剛剛項野目光多停留幾秒的那些菜都點上。

  端著大盤小盤的人魚貫而入,光前菜就二十道。

  重邁顯然很習慣她吃飯的排場,喝了口茶,沒有再多說。

  這人簡直是個妖怪!

  李淨伊與祝願借著走動的人群掩護,默默對視一眼,心中充滿了對鹿兒島前路的擔憂。

  她們雖然在同齡人中都可以稱得上是人中龍鳳,但是畢竟年紀還小,哪裡見過這樣事無巨細的妖孽。

  一對五,居然是她們完敗!

  禮物收下,再開口似乎就有了一絲顧慮,祝願打開看了眼,是個奢牌的名表,與封鳴手上的是同一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清楚具體價格,但肯定價值不菲。

  封鳴看到他的動作,微笑著解釋:「聽說你主要負責實驗室的商務往來,那些人總是看人下菜碟的,有一兩件大牌撐面子很重要。」

  祝願一囧,很顯然,他的老底都已經被人家摸穿了。

  「聽她的。」重邁抿了口茶,撿著桌上的話梅小番茄吃,「她跟議會那些老油條打交道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謝謝封總……」祝願拘謹的道謝。

  「我哪有那麼老?」封鳴失笑,兩個人打了幾句岔,終於,飯桌上的氣氛活絡開。

  趙空琳拿起自己的盒子搖了搖,輕飄飄的,像是沒裝東西,她一扁嘴:「偏心,一看就沒祝願的值錢。」

  重邁察覺到不對,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她已經拆開了。

  怏怏不樂的小孩一打開盒子就呆住了,她看著盒子裡被綢緞固定著的銀行卡,黑金色的簡約設計,盒內蓋上貼著一行龍飛鳳舞的數字,是密碼。

  封鳴沒看她的表情,一手把那碟涼果推到重邁面前:「不是你要找我借錢?三千多萬呢,別亂花啊。」

  趙空琳沒想到她突然戳破這件事,一下子羞得滿面漲紅,卻又不捨得丟下這張卡,只能張牙舞爪的伸手要去捂她的嘴。

  「不講不講!」

  三千多萬。

  最先笑出聲的是李淨伊,緊接著大家都笑起來,就算是幾乎把不待見寫臉上的項野都唇角微勾。

  重邁慢慢挑起眉毛,伸出手來:「哦……?」

  趙空琳看著手裡還沒捂熱乎的三千兩百萬,欲哭無淚的上交,可憐得像是過年被家長拿走壓歲錢的小孩兒。

  重邁很大方的一揮手:「還上錢要是還有剩就給你存著。」

  蘑菇「嗷」一聲哭了。

  祝願笑得要瘋球,想捶桌子又不敢,只能猛掐自己大腿。

  「哎,怎麼不疼?」

  項野黑著一張臉用殺人一般的視線盯著他:「因為你掐的是我的腿。」

  「噗……」另一邊的重邁也笑噴了。

  她笑著笑著,對上了另一雙含笑的眸子,封鳴靜靜的看著她,眸光柔和,像是看了很久,卻又在對上視線的一瞬間挪開了眼。

  重邁回神,摸了摸胸口,方才錯跳的一拍仿佛只是錯覺,可仍然高高翹起的唇角卻無法撒謊。

  她好像很久沒有這麼放鬆的笑過了。

  唯一不嘻嘻的只有趙空琳,她扁著一張嘴,期盼著自己的手像是摸過肥肉還能留一手油一樣,剩那麼點零花錢。

  封鳴戳戳她,促狹的一擠眼:「為了你,重教授可是半夜把我從床上喊起來了,你雲叔叔差點穿著老頭背心就去救你……挨揍沒?」

  趙空琳紅著臉吭哧吭哧,別過臉去不理她:「老封我不跟你好了!」

  「嘁。」封鳴瞬間變臉,翻了個媚態橫生的白眼給她,重邁抿起嘴來,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哪怕知道她是在瞎說,但這種語言表達的藝術她望塵莫及。

  即使分開這麼多年,她也不得不承認,封鳴真的天生就適合在名利場上遊走,她永遠擁有控制人情緒與場面的能力。

  只要她想,她可以讓所有人對她產生好感。

  這是一種可怕的天賦,尤其是在談判桌上,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主菜陸陸續續的都上來,原本空曠的包間裡瞬間擠滿了濃郁的香氣。

  重邁有點餓了,點的都是她愛吃的。

  封鳴看著她對著一塊牛肋排下了筷子,想了想,突然開口:「我準備把苟圖給你。」

  話一出,餐桌上幾人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她,防備有之,茫然有之。

  「苟圖是誰……?」茫然的趙空琳一邊跟羊排打架一邊弱弱開口。

  封鳴笑了笑:「算是……我的助理。」

  「身手不錯,就是沒什麼腦子,做你的保鏢應該還是夠格的。」

  項野的瞳孔收縮一秒,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封鳴已經知道自己給她扣黑鍋這回事了。

  趙空琳不滿的嚷嚷起來:「我現在也很強好嗎!我也可以保護老師的!你那個什麼狗腿過來我們還要給他發工資。」

  「工資我這邊出。」封鳴笑眯眯的看著這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蘑菇,「苟圖曾經在北美共和的特種部隊服役六年,也是Mj4,你不服氣可以跟他比劃比劃。」

  趙空琳安靜如雞。

  「我不需要。」重邁放下筷子,看向她的視線有些發冷,「不管是保護還是監視,這位『保鏢』我都消受不起。」

  先前任封鳴怎麼掌控全局她都毫無反應,然而邊界一被觸碰,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要與對方惡語相向。

  多麼熟悉,先是用舊情和「孩子」暗示,鬆軟她的防備,然後就該安插人進來監視她,蠶食她的生活,弱化她對實驗室的掌控……

  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不是又該拷貝了她的權限密鑰,由她最親密的人獻祭她的研究成果?

  她的身體有些發冷,即使她知道這只是應激反應,可有那麼一瞬間,眼前的女人與八年前重合,讓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恨也是她,愛也是她,想讓這些濃烈的情緒沉澱下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重邁。」封鳴突然打斷了她,「這次,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應該明白,這次,我們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她看了眼手機,站起身來:「抱歉,失陪一下。」

  趙空琳擔憂的看看她的背影,又去看仍然坐在那裡的老師——

  重邁的瞳孔有些渙散,她閉了閉眼,突然也抬起頭,看向剛剛合攏的門口。

  ……這好像是重逢後封鳴第一次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