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阿郎好像一條狗

  這時候,鈴娘帶著兩個使女,把酒送了上來,還擺上了一些下酒的乾果。

  「這是三種風味不同的酒,分別叫石泉春,燒山火,醉八方,先隨便試下這個石泉春吧,這個較為柔和。」

  使女打開酒罈,香氣繞樑,倒在林家特製的黑色陶杯里,更是襯得酒色清亮透底。

  趙鶴雲端起比一般酒杯細小很多的酒杯,放在鼻子前細細品聞,然後一口悶進嘴裡。

  這時趙樂燕也拿起杯子,要說這個時代的酒水過於淡薄,富貴人家的女子也是經常飲用的,趙樂燕自覺酒量還是不錯的。

  「樂燕姐姐,這酒其實不怎麼適合女子飲用,太烈了,你得細啜慢飲。」

  林徹怕美女嗆到,很是體貼的提醒。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那邊趙鶴雲漲紅著臉,心下大氣,這小子不厚道,怎麼剛才不說!

  「呼……好酒啊,果然很烈,不過卻是從未有過的好酒,皇家御酒亦不如此啊。」

  趙鶴雲總算緩過了這烈酒的衝勁,長出了一口氣,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他此生喝過最好的美酒了。

  一旁的趙樂燕聽了林徹的勸,沒像他哥哥那樣喝,細細啜了一口,口齒生香,一股暖流漫延開來,白嫩的臉頰立時生起了紅雲,在燭光的照耀下,甚是嫵媚。

  杏眼也是半開半盍,猶如行在薄雲間的明月一般,朦朧中透著明亮,這絕美的姿色差點再次讓林徹失態。

  「我還是個孩子!」林徹趕緊祭起默念大法,消除腦海中不該有的念頭。

  「林賢弟,如此好酒,無菜伴佐豈不可惜,愚兄厚顏求一頓宴席了。」

  靠,才一杯就開始稱兄道弟了,多喝幾杯的話直接叫妹夫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鶴雲兄若是不嫌棄鄙處簡陋的話,小弟當然求之不得了,哈哈,鈴娘,讓人準備宴席,恩,直接去安喜樓叫外送吧。讓他們按一百五十客準備,咱們大夥一起打打牙祭。」

  林徹反正今日得了一筆外財,花起來毫不心疼,就當是借花獻佛了。

  「楊教習,麻煩你準備車馬,要能遮住車裡的,去把那些小娘子接回來,寧藍,你的傷處理完了吧,那你和芷娘也去,她們認得你們。」

  林徹吩咐完自己人,又對趙鶴雲說,「鶴雲兄,還得煩請你派人一起跟去和縣衙交涉一下。」

  「好說。」趙鶴雲也對自己的隨從吩咐了一番,讓他跟楊巍成一起去了。

  ……

  半個時辰不到,安喜樓就把餐點送過來了,滿滿當當裝了五牛車。

  林徹讓人把中庭收拾開來,把能用的各式桌案都擺了出來,來了個露天大宴,林氏上下人等,一起同樂。

  安喜樓的服務很是周到,餐具碗碟一應提供,還安排了七個夥計過來幫忙布置宴席,把一個倉促的宴會整理得有模有樣。

  林徹大手一揮,一人打賞了一貫錢,讓布置好宴席的夥計們喜笑顏開,帶著兩百貫餐費心滿意足的回去了,走的時候還告知,用完的餐具也不用清洗,明日安喜樓自會安排人來清理收回。

  等夥計們走了,楊巍成剛好也把人接回來了,二十三個小娘子,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感到有些局促不安,林徹便讓鈴娘芷娘帶著幾個使女去接待她們,領著去一處預先安排好的單獨小院裡用餐。

  林徹和趙家兄妹的案席,倒是按著這時候富裕人家的傳統設置的,就擺在中庭正北位置,也沒有其他人隔開。

  趙家兄妹對林徹這種不拘禮節,上下同樂的安排也是感到很有意思,加上美酒美食當前,都不用林徹勸酒,趙鶴雲便喝得酩酊大醉。

  趙樂燕倒是很有節制,只是略飲了幾杯白酒,後面喝得都是清甜的葡萄釀。

  這一夜,林氏邸店燈火輝煌,人聲鼎沸,氣氛熾烈得讓沒喝酒的林徹也覺得迷醉,當然,林徹肯定不會承認,主要是美麗的樂燕姐姐秀色可餐,讓小人兒身體內的老鬼有點壓不住的蠢蠢欲動。

  這一次歡樂,持續到子時初,晚上十一點的樣子,在寧小七和趙家伴當的合力下,才把趙鶴雲送上了馬車。

  趙樂燕站在自己的馬車前,亦是有些半醉微醺,望著燈下相送的林徹,晃眼間,似乎站著的不是一個孩童,而是一個玉冠束髮,英姿勃發的俊朗青年。

  不由淺淺一笑,輕啟菱唇。

  「空一縷餘香在此

  盼千金遊子何之

  證候來時

  正是何時

  燈半昏時

  月半明時」

  低吟淺唱,嬌柔的聲線中,如夢似幻。

  「啥?」

  林徹一時沒聽清楚,不由問出聲來。

  趙樂燕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這是今日未有念完的詞,只念與你聽。」

  林徹恍然,嘿,哥就是牛逼,不管什麼樣子,一樣收穫美人青睞。

  「姐姐,我還是個孩子,不懂誒。」

  林徹假裝懵懂,以退為進。

  趙樂燕惱羞成怒,原已掛著紅暈的俏臉瞬時紅霞飛滿,蓮足一跺,扭身上了馬車。

  「起行!」

  嬌聲中帶著懊惱,還有不知所措的慌亂。

  「姐姐,願得一心人,相伴自天涯。」

  林徹看著慢慢滾動車輪前行的香車,對著車尾,揮著手臂,朗聲喚道。

  那車簾似乎飄了飄,終是不再回應,漸行漸遠。


  「芷娘,阿郎在說什麼?」

  「噗幾道呀,聽噗捅。」

  芷娘嘴裡含著一個糖人的腦袋,擠出含糊不清的回答。

  「啊?你說的什麼!?」

  鈴娘一頭霧水。

  芷娘只好把糖人拿出來,重複了一邊,「不知道啊,聽不懂。」

  芷娘又歪著頭,仔細的看了一眼還在揮手的林徹。

  「鈴娘你看,阿郎揮手的樣子,是不是很像一隻搖尾巴的小狗?」

  「哈哈哈,芷娘你作死啊,敢說阿郎像狗……」

  鈴娘做出追打狀,芷娘敏捷的閃過,撒腿就往裡面跑。

  「嘻嘻,我沒說,你聽錯了……」

  兩個小妮子嘻嘻哈哈的追逐著,留下林徹一人立在夜風中。

  少年不識愁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