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入口，香濃絲滑，溫暖沁滿身心。
「好喝！好喝！」林徹讚不絕口，「公主真是心靈手巧，短短几天就成為了奶茶大師了，哈哈，有這手藝若是去開店，那還不得賺回一座金山麼。」
聽著林徹的誇獎，囊家真心間樂開了花，大眼睛笑成了小月牙，「哪有那麼誇張，你喜歡就好，我才不稀罕什麼金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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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奶茶，確實很好喝，甘甜醇厚，既暖身子，又解饑渴。」闊闊真第一次喝，立馬也喜歡上了，「這在咱們草原上，一定會很受歡迎的，不過要讓囊家真去開店卻是有些荒唐了。」
「就是，我們可是大蒙古的公主，哪裡會缺了那些錢財，才不像你這南蠻子一樣鑽錢眼裡了呢。」
忽篤怯迷思揚著小臉，趁機對林徹踩上兩腳。
「哈哈，其實小子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我只是個商人嘛。」林徹笑笑，又捎帶正經道，「不過仔細想想，雖然公主乃皇室天嬌，不缺那些阿堵物，但小子覺得，奶茶其實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公主若是能將其推廣出去，也是為天下造福，為朝廷立功，為大汗分憂嘛。」
「哦？」闊闊真見林徹誇大其詞的樣子不由好笑，「你倒是能說會道，一個奶茶被你誇出花來，這如何一個利國利民，你倒是解釋解釋，看看能不能自圓其說。」
囊家真也是抿嘴偷笑，覺得林徹過於誇張了，只不過是在逗樂子罷了。
「哼！本事都在一張嘴上！」忽篤怯迷思奚落道。
「咳咳！」林徹清清嗓子，「王妃，草原人放牧為生，到處都是牛羊，但頓頓都吃肉麼？」
闊闊真笑著回答，「這哪能啊，牛羊也得要時間養大，要是頓頓都吃，還不得吃沒了。」
她沒說的是，蒙古人中，也是有階層之分的，即使他們打下了偌大的疆土，但底層的牧民生活得仍然很幸苦。
林徹繼續說道，「據小子了解，奶類其實也是草原人的主要糧食之一，甚至還製成奶粉用於軍糧。」
「這個沒錯，在成吉思汗時，大將慧元想出來的妙法。」闊闊真點頭。
「但牛羊奶其實都有很重的腥膻味，口感並不好，但若是製成奶茶，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林徹頓了頓接著說，「另外，草原人只以肉奶為食，長久之後就容易患病，而茶葉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闊闊真想了想，「嗯，茶葉對草原人確實很重要，不過，對草原上的普通牧民來說，茶葉還是太昂貴了，買不起太多，所以奶茶雖好，卻不實際啊。」
「嘿嘿，那就讓牧民買得起就好了啊。」林徹也不賣關子，馬上解釋道，「在我這個商人看來，買賣不過就是交換而已，草原需要漢地的許多貨物，但是因為牛羊並不適合運輸，所以缺少了交換的價值。」
「那怎麼辦呢？」闊闊真來了興趣。
「奶茶！這個不僅僅草原人會喜歡，其實漢人也會喜歡上，這樣一來，牛羊奶就可以大量製作成為便於運輸的奶粉，賣到漢地，換取茶葉等貨物……」
闊闊真似乎明白了，「奶是草原特產，而茶葉是漢地特產，兩者一結合，又是雙方都會喜歡的貨物，通過交換來互通有無，於是雙方都能得利，是不是這樣？」
「王妃英明，大致上是這樣，具體施行起來，或許還會有其他連帶的好處。」林徹笑道。
「哈哈，西門郎君真是聰慧！」隨著話音，燕王真金走了進來。
他來了其實有好一會了，林徹耳尖，也早就聽到了，只是假作不知，剛才那番話，也有說給他聽的意思，不然就不需要分析得那麼詳細了。
「小民拜見燕王殿下。」林徹施禮。
真金一臉笑意，「不必多禮，剛才那番話很有道理，治國的本質其實就在於民生，無論多大的疆域，多強的兵馬，但唯有百姓安居樂業，社稷方能長遠，你說的奶茶，雖然未必會有那麼大的作用，但對孤來說，卻有很大的啟發，無論草原也好，漢地也好，都在我蒙古治下，如果能讓兩地互通有無，使百姓生活變得更加美好，無疑便是利國利民了。」
林徹適當的展現出一絲靦腆，「殿下過獎了，小民哪懂什麼治國的道理，只不過是從商人的角度來看，說的話其實也是想當然爾。」
「你不必過謙。」真金深深看了他一眼，別有意味道，「據我所知，奶茶還需要糖，是吧。」
林徹面帶尷尬，「小民慚愧，果然瞞不過殿下的火眼金睛，其實，不加糖，加鹽也是可以的，這兩樣都是人體需要的養分。」
「哈哈哈，天下攘攘皆為利也，你一個商人，謀利也是正常的，不過你想的並不是損人利己，而是在利人的同時又能利己，這讓孤很欣賞。」真金挨著闊闊真坐下。
他是蒙古人，但又自幼接受漢學教育，所以有著漢家傳統的治國理念而又不死板。
「殿下真是寬宏大量，見識淵博，小民無比敬服。」
「哈哈，你方才說的火眼金睛，可是孫大聖的本事啊？」
「那只是小民胡編的閒話，讓殿下見笑了。」
「孤也聽囊家真講了一些，覺得還是很有意思的，今天本來也是打算過來聽講的，卻被些許庶務拖住，來得倒是晚了，不過聽到一個利國利民的良法，卻更加值得。」
「殿下，其實這個法子是不是真的可行，小民也沒把握，畢竟實踐方能出真知，沒有實效之前，還是不可盲目實施。」
真金眉頭微皺，「哦？好一個實踐出真知！可現在該如何？難道要放棄這個聽起來不錯的辦法麼？」
「那倒不是，小民建議，可在中都城中開上一些小店，看看奶茶能不能被人接受，然後再慢慢做大。」
「這不失為穩妥之言。」真金讚許道，「那後續呢？就當隨便說說，孤有些好奇。」
「漢地的人口比較集中，如果奶茶有市場的話，後續可以在其他城池中將奶茶店開起來，將奶茶推廣開來，而草原上的話，人口比較分散，又經常流動，所以並不適合開店，乾脆就把奶茶的方子無償教給牧民，然後讓他們製作奶粉，肉乾等等，甚至剪下的羊毛，獵取的野獸，用來交換茶葉，糖，鹽，布匹，鐵器，瓷器。」
「好！」真金撫掌，目光炯炯，「哈哈，一個小小的奶茶，或許就撬動了一盤大棋，一如之前的哈達，一件小小的事物，卻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你只做一個商人，實在太屈才了，有沒有興趣到王府來，日後為孤出謀劃策，假以時日，你必將成為朝廷中的棟樑大臣！」
給真金做謀臣？
那怎麼可能！？
林徹的志向可是為了埋葬大元的。
「殿下抬舉小民了，能為殿下效命，小民自然求之不得，不過小民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如今哪有什麼真本事，而且年紀也還小，在殿下府中怕是難有作為，說不定反倒幫了倒忙，不如利用自己在商事上的微末伎倆，同樣也能為殿下效勞。」
林徹絞盡腦汁，說出了這番推脫之詞，內心還是有些忐忑，擔心惹惱了這個未來太子。
真金不是氣量狹隘之人，倒也沒生氣，只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林徹，「你呀你，我看你什麼都好，就是過於貪財了，幸虧和那些色目人相比，也算是取之有道之人了，也罷，如今你確實年紀尚小，來日方長，將來再輔佐孤也不遲。」
見真金沒有真的怪罪，林徹不由鬆了一口氣，「謝殿下體諒，小民世代經商，骨子裡都是生意經，可能是有些鼠目寸光了，日後必定努力讀書，若能成器，到時候就是削尖了腦袋，也要往殿下麾下鑽。」
「哈哈哈，你個小滑頭！」真金被逗得大樂，眼中不再有一絲責怪。
其實他也就是一時動心，仔細想想後，覺得林徹聰明是聰明，但在政務上估計是全然不懂，畢竟在這上面更重要的是閱歷和經驗。
這時候，闊闊真見他倆聊完，便開口道，「西門舍人，你剛才說的開店，可有什麼章程麼？」
林徹訝然，「王妃對這個有興趣？」
「朝廷政務是他們男人的事，但這經營持家，卻是我這婦道人家該做的，既能為王府增添一些財源，又能有助於國事，何樂而不為呢。」闊闊真落落大方的說著，「不過你放心就是，既然你起先是為囊家真想的主意，我這個做嫂嫂的也不能不厚道，以她為主，我小小參與一點，應該無傷大雅。」
「勃勒根，我年紀尚小呢，也不缺用度，這奶茶的經營還是不參與了。」囊家真柔柔說著。
闊闊真親昵地拉過她的手，「那怎麼行，西門舍人說了那麼多，我看這奶茶必定能成，你雖然還小，就當為自己多攢點嫁妝嘛，再說了，以你為主，某人才會盡心喲。」
最後一句話，說得似有所指，害得囊家真臉上起了羞紅，「勃勒根你說什麼呢？」
闊闊真是過來人，自然能察覺囊家真的小心思，雖然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而作為大汗的嫡女，婚姻之事也不是她能插手的，不過蒙古人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教條，開開玩笑無傷大雅。
隨後，就奶茶的經營，達成了一個三方合作，名義上由囊家真主持經營，占有四成股份，燕王府出資協作，占三成，林徹負責提供原料以及經營方案，占三成。
可是，最後關頭，忽篤怯迷思跳了出來，撒嬌賣乖，胡攪蠻纏之下也要參與進去，於是林徹不得不忍痛從自己那裡讓出一成給她。
這樣一來，他拿著兩成的股份，實際上卻要做最多的事，操最大的心。
不過以後是虧是賺，那就難說了。
這件生意，看似對蒙古國有著非常大的利益，畢竟可以為他們建立了一個良性循環的經濟圈，促進民生發展。
但核心依然若有似無的掌握在林徹手中，一切都要看將來的操作了。
燕王真金也不是看不出這個問題，但蒙古此時天下無敵的資本，讓他自信能夠掌握一切。
何況，眼下才在計劃當中，成與不成都在兩說之間，顧慮什麼的，還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