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徹離開之後半個時辰,燕王府的宴會也進入了尾聲,賓客們開始一一告辭。
原本這次宴會主旨是為了給忙哥剌挑『小老婆』的,可最後這傢伙卻誰也沒看上,讓一眾小娘子萬分失落,錯失了一次躍龍門的大好機會,心情自然好不起來。
不過蒲璇娘就不同了,來的時候,她是又忐忑又煩躁,生怕忙哥剌看中她,畢竟『實力』擺在那裡,在場就沒有人在容顏上勝過她。
可是忙哥剌心中住著人,其他女人不管多漂亮,都被他無視了,其實就算他沒有心上人,也未必會喜歡蒲璇娘這種過於苗條的女人。
躲過這一劫,又意外的遇見了林徹,讓她鬱結了好幾個月的心情變得美麗起來,像換了個人一樣,特別的容光煥發,口中還輕哼著歡快的曲調,這與她之前『冰山』一樣的形象截然不同,有一種更加奪目的美,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好在這次來參加宴會的,大多是蒙古朝中的高層,倒是沒有人像毛頭小子一樣上前粘著蒲璇娘。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蒲璇娘踩著輕快的步子來到停放馬車的地方,看到蒲崇謨已經在這裡了,正在和一個年輕的喇嘛攀談著。
這名喇嘛叫做楊璉真迦,是個党項人,也就是以前的西夏國人,現在是八思巴的弟子,還算受寵,這次也隨行而來。
此刻八思巴與燕王有事在商議,他便被先打發到了車駕這邊來做準備。
而蒲崇謨此次來中都,可是熟記『英雄譜』,把蒙古權力中心的大小人物都謹記心頭,這時遇見八思巴的弟子,自然不會錯過結交的機會。
楊璉真迦對他似乎沒啥興趣,雖然不冷漠,卻也毫無熱情,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
這明顯的敷衍,蒲崇謨自然看出來了,卻只能低聲下氣的討好攀附,讓他十分窩火,心中暴虐之情差點抑制不住。
來中都之前,都是別人小心翼翼的討好他,根本不敢惹他不高興,可到了中都之後,他覺得自己都快變成一條哈巴狗了,為了家族利益只能四處鑽營奉承,總是要做這種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事。
就在他心中怒意就快爆發之時,身後傳來蒲璇娘的聲音,「兄長,我們回去吧。」
這聲音讓他清醒過來,趕緊將怒火壓下,轉身看向蒲璇娘,「怎麼樣了?有沒有被選上?」
「選什麼選,我又不是貨物!」蒲璇娘小臉一冷,不過看著蒲崇謨臉上的焦急,還是解釋道,「皇子誰都沒看上,大家都沒戲!」
蒲崇謨眼中閃過失望,這樣一來,他還得繼續為自己的家族尋求別的靠山,繼續伏低做小。
「這是令妹?」
原本冷淡的楊璉真迦卻主動開口了,而且他看向蒲璇娘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艷和欲望。
蒲璇娘聞聲看過去,只覺得這個僧人令她感到很不舒服,因此故意不搭理。
不過情緒有些亂的蒲崇謨卻沒發覺異常,「正是胞妹璇娘,我兄妹在中都沒啥朋友,若是上師不嫌棄的話,倒是很想聆聽您講解佛法。」
蒲璇娘聽哥哥這麼說話,不由皺眉,『兄長這是昏了頭麼,我們信奉真主,聽個鬼的佛法啊!』
想著,便說道,「兄長,你們聊,我先去車上等你。」
然後也不管蒲崇謨是不是答應,自顧自的往自家馬車而去。
楊璉真迦的眼神一直追逐著蒲璇娘窈窕的背影,心中被勾起的慾念是愈發熾熱,不過很快被他掩飾在慈眉善目里,「蒲兄,你這是想讓令妹嫁給二皇子?」
「是啊,今天的宴會不就是為了讓二皇子相看的麼,可惜,似乎他並沒有看中任何人。」蒲崇謨語氣中透著失落和無奈。
楊璉真迦心頭一動,「蒲兄,你怕是不知道吧。」然後變得小聲,「其實二皇子已經被大汗指定了妃子,而且,二皇子心中有喜歡的人,所以,你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啊?有這種事?」蒲崇謨大驚,原本他還想著另外想辦法讓蒲璇娘再和忙哥剌接觸接觸呢,這下徹底沒戲,臉上無比懊惱。
「這種事小僧還能騙你不成?」楊璉真迦故作嗔怒。
蒲崇謨急忙辯解,「上師莫怪,上師莫怪,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因此此事關係著我蒲家的未來,有些關係則亂了,還請上師見諒。」
「你家的事,小僧也知道一點,不就是想找個能在大汗面前說得上話的人麼?」楊璉真迦淡淡道,「其實,小僧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還請上師不吝賜教,我蒲家將感激不盡!」蒲崇謨大喜。
楊璉真迦卻欲言又止,嘆了口氣,「算了,雖然令妹身具上等根器,但你們家信的是伊教,只能與我佛無緣了。」
蒲崇謨一臉疑惑,怎麼就突然扯到信教來了,「上師,您先說說辦法嘛。」
楊璉真迦故作遲疑了一下,「小僧是看令妹資質上佳,具有我派所言的上等根器,是非常難得的修行之才,其實國師正有意尋找一名女弟子,若是選中了令妹嘛,那你蒲家還用發愁麼?哈哈,當然,小僧也就隨口一說,國師能不能看上令妹,那也難說。」
「這?」蒲崇謨一時沒想清楚,捋了捋之後,似乎有些心動,「此事,在下回去考慮一番,不管如何,在下還是感謝上師為我蒲家指了一條明路,若是上師不嫌棄,咱們可以多加來往。」
「哈哈,小僧雖然是出家人,但是我派與中土佛門有許多差別,與世俗往來倒沒有那麼多限制,蒲兄你這個朋友小僧還是願意交的。」
楊璉真迦此時的態度,與前面截然不同。
蒲崇謨也覺得疑惑,不過暫時顧不上那麼多,多條門路,比什麼都重要,於是真的與楊璉真迦論起了朋友,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似乎真的變成了知交好友一般。
繼續攀談了好一會,才相互道別,蒲崇謨回到自家馬車上。
蒲璇娘正等得有些不耐煩,「兄長,你和一個禿驢有什麼好聊的,而且這個禿驢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璇娘!你怎麼說話的?這裡可是中都,讓別人聽見了,咱們還能落得好?」蒲崇謨板起臉來教訓道,「何況,這楊璉真迦可是國師的親傳弟子,乃是得道高僧,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呵呵,管他什麼得道不得道的,我們信奉的可是真主,他可是異教徒!」蒲璇娘哼哼道。
「你懂什麼!」
蒲崇謨不以為然,但是沒有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對他來說,信教只是家庭習慣,打出生就在大宋的他,多少也沾染了宋人對信仰的看法,更重實用性。
蒲璇娘也懶得跟他爭執,悶著頭不再說話。
兩兄妹坐在同一個車廂里,卻各自想著心事,就這麼一路回到了敬客坊的宅子裡。
等到快子時的時候,蒲璇娘假裝睡覺,然後避開他人,悄悄出了門。
說起來,這蒲璇娘也真是膽子大,要知道這中都城的治安可並不好,她一個小娘子在這深夜還敢獨自在大街上溜達,實在是危險的很。
可能是路程不遠,也可能是她運氣好,竟然平安無事的到了東昇貨棧。
當店中的夥計看到她孤身一人從街上走進來,都感到不可思議,「這位小娘子,你就一個人?可是要住店麼?」
「我找人,你們店中是不是有個叫西門慶的,我是他朋友。」
蒲璇娘絲毫沒察覺自己做了什麼危險的事。
這個時候的林徹正在院中練功,見到被夥計領過來的蒲璇娘,也是心中一驚,「你怎麼來了!?」
「我不是說了晚點來找你麼?」
見到林徹後,蒲璇娘心中莫名的輕鬆。
「那你哥呢?」林徹往她身後看去,並沒有看到其他人,這會他可不想讓蒲崇謨出現。
「嘻嘻,放心吧,我是偷跑出來的,他不知道你來了中都,我又不傻,不會和他說的。」
蒲璇娘愜意的坐在林徹身邊的石桌上,盪著雙腳。
林徹身上還穿著單薄的練功服,這蒲璇娘來了,他也沒法再練了,只好無奈的翻著白眼,擦拭完額頭上的汗,隨意的披上外套,「說吧,這麼急找我幹嘛?」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蒲璇娘撅著嘴,「朋友之間這麼久沒見,不該聚聚麼?」
林徹呲著大白牙,「呵呵,我們可不是朋友,最多算是熟人。」
他心裡可一直想著剷除蒲家,若是將蒲璇娘當朋友,怎麼說都感覺不合適。
「哼!不是就不是,老娘還不稀罕呢,對了,你答應我的事怎麼說??」
蒲璇娘似乎習慣了林徹這種態度,居然沒有太大的反應了,反而還有一種親切感。
「哎喲,你還賴上我了?當初我只是一時心軟,被你哭得煩了,才隨口答應的,現在,我這不是也冒險來了麼,至於你家要將你嫁給蒙古人的事,我能有什麼辦法。」林徹聳聳肩。
蒲璇娘雙手抱胸,一臉傲嬌,「哼,我不管!反正你答應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快說!」
「殺了你哥!」
「什麼!你敢!」
PS,這書還有人看麼?越寫越沒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