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徹回到馬車,在裡面翻找了一番,挑選出幾樣禮物帶在身上。
再次來到兩個女娃面前時,林徹雙手捧著一條潔白精美的哈達,略作彎腰對著囊家真作出敬獻狀,「在下獻上這純潔美好的哈達,祝願美麗善良的貴人永遠吉祥如意。」
眾人對林徹這番動作都很是好奇,不明白他在做什麼,但是從他那充滿了儀式感的行為中,感受到了神聖莊重,內心似乎有一處心弦被撥動了。
囊家真心中也有一種神奇的感觸,但是心中依然還有好奇,「這是什麼?哈達是什麼意思?」
『嗯?難道,這時候還沒有這玩意?』林徹心中奇怪起來。
他在前世時知道,哈達是藏族和蒙古族交往禮儀中的必備禮物,所以此次北上,便按照印象中的樣子準備了一些,沒想到這時候蒙古人居然還不知道這是什麼?
不過也沒時間多想,既然能在蒙藏兩族中流行起來,自然會有它的道理,於是向囊家真解釋道,「哈達是藏語,意思是嘴上的一匹馬,在下聽說草原上的人們,如果遇到尊貴的客人或者朋友,都要送上貴重的禮物,比如一把寶刀,或者一匹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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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般人未必能時時將這些貴重禮物帶在身邊,然後在下以前去佛寺中時,看到許多畫像中的仙女都會挽著一根飄逸的絲帶,於是就想到用這種和駿馬一樣貴重的絲巾作為禮物,而且這純白色正是草原上最為常見的顏色,象徵著純潔、美好、吉祥、善良,正好符合貴人您的特質。」
被林徹這麼一番忽悠,將囊家真比作仙女,她的內心猶如綻開的花朵,美滋滋的,竟然從馬上下來,走到林徹面前,無師自通的將頭微微低到他高舉著的哈達下面。
『哈,這可是你自己這麼做的,別怪我占你便宜哦。』林徹臉上的微笑更濃,溫柔的將哈達掛在囊家真的頸上,他這樣想,是因為這成了長輩向晚輩送上哈達的禮節。
於是竟然向林徹回以禮節,「謝謝你的祝福,我們草原人確實鍾愛白色,冬季的茫茫雪原,用青稞磨出的面,騎的白馬,放養的羊群,還有擠出的牛奶、羊奶等,都伴隨著我們的一生,上面繡著的佛家八寶,我也很喜歡。」
說著,她開始在身上摸索,最後從脖子上摘下一個吊墜,遞給了林徹,「漢人有句話說,禮尚往來,我們草原人之間,禮物也是互贈的,這個玉雕雙魚,是八思巴國師送給我的,現在轉送給你。」
似乎怕林徹不明白這份禮物的貴重,她還繼續解釋道,「雙魚代表佛的雙目,佛眼慈視眾生,象徵著智慧。魚行水中,暢通無礙,喻示超越世間、自由豁達的修行者,又象徵著復甦、永生、再生等美好之意,希望你能喜歡。」
林徹接過雙魚,入手和潤,還帶著少女身上香柔的溫暖,於是他裝著無比歡喜的樣子將其掛在脖子上,「謝謝貴人的禮物,在下非常喜歡,必定永遠貼身攜帶。」
囊家真見林徹喜歡的樣子,也是心中歡喜,不由露出些許少女的調皮,「既然我們互送了禮物,那我們就是朋友了,我的名字是孛兒只斤·囊家真,遠方的客人,你又叫什麼名字呢?」
林徹也做出豁達相,開懷笑道,「承蒙貴人不棄,在下西門慶。」
兩人談笑風生著,周圍的人都看傻了,那些怯薛和近侍們從來也沒見過大汗的嫡女和別人如此交談,還說了這麼多話,臉上綻開的笑容也比以往多了許多許多。
而林徹的屬下倒還好一點,畢竟之前大宋的公主也天天繞著他轉,但是金光耀等人卻是震撼至極。
金光耀半天都沒合上嘴,心中對林徹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郎君真是不得了啊,連中都城門都沒進,靠著一匹值不了多少錢的布帛,就已經結交了蒙古皇室的嫡親公主!』
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篤怯迷思也下了馬,來到了囊家真身側,看著她身上掛著的哈達,眼中流露著一絲羨慕。
雖然一匹絲巾並不是什麼寶物,沒有太多的實際價值,但是作為大汗的女兒並不缺少那些各種各樣的寶物,反而這種充滿儀式感,又帶著美好祝福的禮物,讓她也感到心動。
女孩子嘛,從古至今都有這種天性,鍾情於華而不實的東西,何況看到別人有,而自己沒有,心中就莫名會有一種不平衡,羨慕嫉妒以及攀比之心就悄然而生。
於是口中吐出了帶刺的話語,「西門慶?你是南蠻子吧!哼,都說你們南人奸詐虛偽,看來是真的了,你嘴上的話語再甜蜜,一陣風吹過之後,就像一滴水落入了荒漠,片刻就沒了蹤影!」
『臥槽,這小娘皮真是欠揍,剛才說哥是雛雞,現在叫我南蠻子,奶奶的熊,遲早有一天哥要扒了你的褲子打屁股!』
心中默默的發泄著不滿,只是在人屋檐下,林徹倒不敢真的炸刺,還得做出大度的樣子,從袖袋中取出一匹藍色的哈達,展開之後如先前一般捧在手上。
然後向忽篤怯迷思敬獻,「貴人,在下同樣也向您送上祝福,我聽說青色也是草原人喜歡的顏色,象徵著永恆、興旺、堅貞和忠誠,這也是在下對貴人真摯的祝福,請貴人能夠收下!」
心裡是對這小娘皮有些敷衍,不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來。
而忽篤怯迷思剛才還很嫌棄的樣子,這會卻眼中一亮,身體很誠實的學著姐姐剛才動作,把頭低到哈達下面。
雖然她的年紀只比林徹小五六個月,可身高卻矮了很多,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林徹那麼非正常,所以她其實根本就用不著低頭,但是她覺得這是一種儀式感,依然一絲不苟的這麼做了。
觸摸著掛在身上的藍色哈達,看到上面繡著同樣的佛家八瑞祥,還有鴻雁、雄鷹,忽篤怯迷思也開心了起來,只是還有些嘴硬,「我雖然不是很喜歡,但不忍心拒絕你的誠意,真誠是我們蒙古人最喜歡的美德。」
然後她解下腰上掛著的小彎刀,很不經意地丟給林徹,「吶,這個是父汗送給我的,現在回贈給你了,記住哦,我叫孛兒只斤·忽篤怯迷思!」
哎喲,這彎刀還是個好東西,刀鞘上鑲著金銀,還有幾十顆各色寶石。
這讓林徹心情稍微好了點,起碼沒做賠本買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