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赴宴

  作為一個晚輩,肯定沒道理讓長輩等,林徹便提前到了平山樓前。

  馬車剛停穩,林徹便從車上跳了下來,這幾天『養傷』可把他憋壞了,迫不及待想要活動筋骨。

  車廂里卻傳來一聲嗔怪,「徹哥哥,你等等我呀!」

  林徹無奈返身扶著趙菫下車,然後牽著她往大門走。

  來到門前,早已等候在此的嫣然和唐婉齊齊蹲福,「妾身恭迎郎君大駕。」

  林徹被唬得一愣,「你們這是幹嘛,怎麼做起知客來了,這不是大材小用了麼?」

  嫣然滿心感激,「您是妾身的救命恩人……」

  「停!停停停!舉手之勞而已,那日你們不是已經拜謝過了麼?不用再如此小題大做,搞得我怪不自在的。」

  林徹說的不自在,是他發現周圍人都盯視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嫉妒和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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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得他好像成了全揚州男人的公敵一般,關鍵是自己並沒有得到啥實惠呢。

  唐婉也察覺了周圍的異狀,「既然林郎君不喜,那妾身往後不再如此便是,不過郎君對我唐家恩同再造,妾身自當結草銜環以報,不然豈非禽獸不如麼,還望郎君給我姐妹一次報答的機會。」

  其實這幾日唐婉和嫣然每天都有去驛館求見,不過沒有見到林徹,所以今日等在這裡,就為了向林徹表達這個意願。

  林徹不由撓撓頭,「機會?什麼機會?難道你們還真的要以身相許麼?」

  這帶著一點混不吝的玩笑話,讓二女皆是臉上一羞,唐婉頓了一頓,咬著銀牙,「若是郎君不嫌棄妾身蒲柳之姿,妾身願為郎君鋪床暖被。」

  雖然聲音細若蚊吶,卻著實把林徹驚到了,這玩笑開大了!

  嫣然也被唐婉驚到了,她們之前談及如何報恩,可是沒有一點這方面的顯露啊,這讓她覺得姐妹感情受到了動搖,不過心中一轉,也約略明白了唐婉的心意,也輕聲道,「妾身也願!」

  看著兩人一臉誠懇,林徹不由狐疑起來,哥難道已經帥到這個地步了?這絕世美女都哭著喊著求我寵幸!?這不科學啊!

  林徹多少還帶著一點前世的思維影響,那個世界裡,男人不管為女人做了啥,女人都認為是天經地義的,要是長得有點模樣的,甚至認為讓你幫忙是你的榮幸,可不會有什麼感恩之心。

  至於他總是調侃『以身相許』,是因為想到一個英雄救美的梗,英雄若年青英俊那就是『以身相許』,若是老或丑,那就是『小女子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恩公』。

  心中一笑,林徹總感覺這個『以身相許』怕是不簡單,只是不好掰扯,便敷衍道,「哈哈,今天我是來赴宴的,此事以後再說。」

  可唐婉雖然臉上還是羞紅一片,卻似乎很執著,「林郎君,擇日不如撞日,就請郎君宴後到寒家一敘如何?妾身的祖父期盼著能當面向郎君謝恩,若是郎君沒空去的話,他老人家只能拖著病體去求見了。」

  臥槽,這是訛上哥了?林徹頭大,「那行吧…」

  「那一言為定哦!」

  唐婉見林徹答應,立馬敲定下來,然後親自領著林徹和趙菫去了定好的雅間。

  沒等多久,赴宴的人都來了,又是一番見禮寒暄。

  還好這算是私宴,邀請的人並不多,主人是李庭芝,陪客是陸秀夫和許文德,倒是沒有其他官面上的人了。

  上次林徹見李庭芝時是在軍中,那時李廷芝自然是一身甲冑,滿身肅殺威武之氣,看上去就是個身經百戰,縱橫沙場的猛將。

  現在換了一身儒袍,立馬就變得儒雅非凡,雍容大度,話語也讓人如沐春風,不愧是出將入相的文武全才。

  陸秀夫臉上帶著些許疲憊,想來這幾天應該是把他忙壞了,今日的宴會算是難得的放鬆了。

  倒是許文德和那日公堂之上比起來,少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刻板,沒有那麼冷冰冰了。

  聊了一會兒之後,林徹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有些文弱的提刑官,竟然也能帶兵打仗,而且軍事能力還算不錯。

  幾人邊吃邊聊,李庭芝突然說道,「林賢侄,聽說你把西城外的人市給改成了收容營是麼?」

  「是啊,那日閒逛,溜達到了那裡,……」

  林徹將那天的事說了出來,「既然遇見了,剛好小侄又能幫得上,那便順手弄了個收容營了。」

  「哎…」李庭芝嘆了一氣,「老夫其實也是知道的,卻對此事有心無力,手上的錢糧總是緊巴巴的,還得還得先顧著軍中,不敢讓將士們餓了肚子,對這民生之事,確實做得太差了。」

  其實李庭芝做得已經很不錯了,他不但治軍利害,於民生上面也是很值得稱道的。

  他初到揚州的時候,揚州剛剛遭受了一場特大的水災,房屋全被沖毀,百姓流離失所。

  而揚州可是兩淮的鹽業中心,受災之後,許多鹽戶生產也停止了,無法如期向官府交納鹽課,紛紛逃離,這就導致公私鹽業都變得非常蕭條。

  這時候,李庭芝不但免除了亭戶的鹽債,還借錢給他們修房子,房子做成後又免除了他們所借的錢。

  花了一年時間,官府民居都修好了,又組織開鑿運河四十里到金沙、餘慶鹽場,同時還疏浚其他運河,以節省車費運輸。

  產鹽戶民眾沒有車運的勞苦,又能夠免除所負的鹽債,逃出去的人都回來了,鹽業之利迅速興盛,揚州也漸漸恢復了繁華。

  而且他現在也正在招納流民,擴建新城,錢糧都得花到刀刃上,有些地方無法兼顧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過,這正好給了林徹機會,於是他開口說道,「李伯父,聽說您現在正在招募流民,不知道能夠招到多少啊?」

  李庭芝道,「現在可不是能招到多少流民的問題,而是揚州城能容納多少人,依老夫的計算,即使新城完工,最多也就只能容納兩三萬人。」

  「也就是說,其實是可以招納到更多的流民是麼?」林徹又問。

  許文德傷感道,「連年戰亂,流民哪裡少得了,若是養得活,想招納多少也有啊。」

  李庭芝道,「賢侄可是對流民有興趣?」

  「如果,小侄有安置流民之策,可否讓小侄在揚州敞開招募流民啊?」

  「恩?如何安置?」李庭芝有些吃驚。

  「小侄在海上發現了一座小島,很是適合種植糧食,最少可以開墾出五十萬畝良田,所以想招募個兩三萬人前去開荒。」林徹半真半假的說道。

  李庭芝思索起來,「海上?朝廷怕是不允許人口出海啊。」

  陸秀夫這時插嘴道,「大帥,如今朝廷哪裡會管這個啊,讓百姓有個活路,比什麼都強。」

  林徹看出李庭芝其實並不是很抗拒,「李伯父,小侄也不是一次性就遷移走那麼多人,也是慢慢來,細水長流,不會鬧出大動靜的。」

  「李帥,下官覺得也無妨,其實許多流民都是從北境過來的,讓他們出海,總好過餓死在揚州城外吧。」許文德也幫腔道。

  李庭芝微微點頭,「此事也不是不行,既然揚州無法養活那麼多人,也只好行此下策了,林賢侄,你明日寫個章程上來,老夫考慮考慮。」

  林徹心中大喜,知道這事算是搞定了。

  他要招募的流民可不是只有嘴上說的兩三萬,只不過現在他暫時只能安置這麼多,等流求島打下一定基礎之後,就是兩百萬,兩千萬流民,他也不會嫌多。

  如此一來,他到揚州的最大目的算是達成了,心情愉悅之下,難免多喝了幾杯。

  一場宴會算是賓主盡歡,各自散去。

  當林徹牽著趙菫,有些搖晃的正要走出平山樓,卻被人攔住了。

  「林郎君,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了?」

  只見唐婉雙手叉腰,氣鼓鼓的堵在門口。

  林徹喝得有點多,迷糊著,「什麼事?我得回去睡覺了…」

  唐婉氣得有些發抖,卻又不敢發作,「林郎君你可是答應了到我家作客的,妾身的祖父還等著拜謝你呢!」

  「哦哦,這事啊,我真給忘了,好吧好吧,那就走唄。」

  林徹本來就沒往心裡去,自然也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只是這被唐婉攔住了,那就只好跟著她去了。

  唐家不遠,很快就到了,林徹被引進了一間充滿了藥香的屋子。

  唐婉先進去裡屋,「大父,林郎君被孫女請來了。」

  「咳咳,扶我起來,老夫得向恩人拜謝。」

  這是唐老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

  唐婉急忙上前勸解,「大父,您躺著就好,婉娘請林郎君進來就是。」

  「咳,咳咳,如此慢待恩人,如何使得,咱唐家沒這個規矩,快扶我起來,救命之恩必須鄭重拜謝。」

  這老頭還挺倔的,就剩一口氣了,還想要講規矩。

  林徹哪裡會讓重病在身的人起身向他拜謝啊,那豈不是等於要了他的命麼。

  於是一個箭步跨進裡間,「唐老丈身體要緊,切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