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黃蜂小隊

  騎馬真是件折磨人的事。

  雖然已經在屁股下面塞了厚厚一層軟墊,但依然讓林徹感到很痛苦。

  跨著腿站著,是他現在能選擇的最優姿勢,只是看起來特別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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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能夠自己騎馬,應該還不至於現在這樣,畢竟練功的時候,那些馬步也不是白蹲的。

  正經人騎馬,當馬在急速奔跑的時候,馬上的人其實並不是坐在馬鞍上的,而是腳踩馬鐙站著的。

  對啊,我怎麼這麼笨啊!

  林徹一拍腦門,他想到,完全可以在自己那個鞍座上加一副馬鐙的啊。

  想到了解決辦法,那便立刻實施,這一來,接下來的路途,能輕鬆一些了。

  望著改造好的鞍座,林徹大感滿意,這時姜才走過來,「郎君,姜某剛才觀察了一下,這些漢軍的馬力已經消耗大半了,估計他們應該不會再追了。」

  蒙古國這時候的軍隊大致分成三種,一是本族蒙古人組成的蒙古軍,二是諸多其他民族組成的探馬赤軍,第三個就是以北方漢人組成的漢軍!

  這臨淮千戶營就是一支漢軍,在蒙古軍隊中的最低一級。

  「他們能追到現在,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算算時間,我們的信使離開已經快八個時辰了,咱們再多拖一會,援兵應該就到了。」

  嘴上是這麼說著,但是林徹卻也沒有太肯定。

  昨天往東派出的兩人,目的地是楚州淮陰縣。

  淮陰正好地處於黃河與洪澤之間,堵在邊境的陸地通道上,是一個防禦重點。

  此時的黃河下游,與林徹前世時候的位置很大不同。

  在歷史上,黃河就頻繁改道,原因大多是自然因素,也有一些是人為故意的。

  就從一千二百多年前說起,王莽始建國三年,黃河在後世河北臨漳縣西決口,東南衝進漯川故道,經後世河南南樂、山東朝城、陽穀、聊城,至禹城別漯川北行,又經山東臨、惠民等地,至利津一帶入海。

  此後幾百年中,黃河情況不甚為頻繁。

  北宋初期,決口不斷,短時期、短距離的分流河道不少。

  直到兩百多年前,宋仁宗慶曆八年六月,黃河再次改道,衝決澶州商胡埽,向北直奔大名,經聊城西至後世河北青縣境與衛河相合,然後入海,這條河宋人稱為"北流"。

  過了十二年後,黃河在商胡埽下游今南樂西度決口,分流經後世朝城、館陶、樂陵、無棣入海,宋人稱此河為"東流",東流行水不到四十年便斷流。

  南宋建炎二年,為抵禦金兵南下,東京守將杜充在滑州人為決開黃河堤防,造成黃河改疲乏,向東南分由泗水和濟水入海,黃河至此由北入渤海改而南入黃海。

  而此時的洪澤,還沒有林徹前世時那麼寬廣,所以還不叫『洪澤湖』,是一個大概七十里長的長條形湖泊,也算是邊境上的一個屏障。

  這樣一來,兩者之間的陸地通道,就是東部由山東進入兩淮最佳進攻方向了。

  雖然蒙古人進攻的時候,很少走這邊,但是防禦還是不能忽視的,所以,李庭芝巡邊之時,自然也把淮陰當成重點。

  按著陸秀夫所說的行程,這時候李庭芝應該正在淮陰。

  若是信使順利見到了李大帥,想來他應該不會放棄吃掉一小股膽敢過境的孤軍。

  淮陰和盱眙恰好在洪澤兩頭,相隔一百里的樣子,若是利用船隻運兵,應該在今天傍晚前能夠到達。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林徹的設想,也許其中會出現許多狀況,甚至於可能信使沒有見到李大帥,或者李大帥並不肯發兵。

  戰爭,從來都是充滿了不可控,許多時候,做出的抉擇就像是在賭博。

  林徹現在想要做的,就是儘自己的努力,拖住這群敵人,其他事情,就交給老天決定了。

  休息了大半個時辰之後,一直拿著望遠鏡觀察臨淮營漢軍動向的寧藍大喊了一聲,「敵軍有動作!」

  隨著他這一聲喊,大家立刻跑向自己的坐騎,準備上馬。

  「不對!他們掉頭往回走了!」寧藍接著又喊道。

  在他的視線里,臨淮千戶營的騎兵開始策馬小跑起來,速度不快,方向卻是北邊。

  林徹也不慌,「那就按計劃,對他們進行襲擾!」

  很快,由寧藍,許三和,姜才,華長庚,孫甲這五人組成的『黃蜂小分隊』,一人三騎的向北方先行追去。

  另外,林徹等人往東稍微偏離了三四里後,也全速向北而去。

  臨淮營因為馬力原因,走的並不快,這速度,一個時辰也就走二十來里,只能說是『經濟時速』。

  這一百多里地,他們追來的時候,花了三個多時辰,現在回去,得要五個時辰。

  然而,就這樣的速度,林徹都還打算給他們拖拖後退。

  寧藍五人的速度就快多了,用了小半個時辰,就追擊到了臨淮營身後半里處。

  五個人追三百人,還敢靠得這麼近,簡直是囂張至極。

  臨淮營自然早就發現了這一情況了,那百戶策馬到千戶長盧達身邊,「千戶,要不要分出人馬將這幾個狂妄之徒消滅?」

  盧達臉色有些難看,踩著馬鐙直立起來,扭頭往隊伍後頭打望,看清情況後,開口道,「只有五人,沒什麼威脅,他們就是想騷擾而已,先別理他們。」

  百戶又說道,「千戶,這五人倒不是什麼大事,但現在看來,已經確定對方是在設計咱們了,恐怕前路不妙啊,咱們要不換一條路線回去?」

  盧達考慮了一會,「換路的話,路程就更遠了,咱們的馬,可能吃不消,還有就是,別的地方怕是找不到渡河的船隻啊,另外,我細想了一下,離著最近的盱眙軍,應該不敢出城,就算出城,他們全是步軍,也奈何不了咱們。」

  「可揚州不是還有一支八百人的騎兵麼,然後被他們黏上,咱們可就有難了。」

  「那支騎兵,可是李庭芝的寶貝,輕易不會派出來的,就算他們趕來了,馬力也被消耗了,所以,咱們只要明日凌晨到達淮河邊,就不會有事。」

  盧達信誓旦旦的說道,要說他還是很看不起宋軍的野戰能力的。

  於是臨淮營完全不理睬身後的五人,繼續悶頭趕路。

  這下『黃蜂小隊』不幹了,他們的任務可不是來歡送的,而是來拖後腿的。

  華長庚取出騎弓,然後加快馬速竄了出去,漸漸追到了不到二十丈的地方,然後就是一個三連射,射完就將馬速控下來。

  三發箭矢,落入了臨淮營騎陣中,但是好像沒有造成什麼傷害,那些漢軍只是轉頭看了兩眼,就沒有更多反應了。

  這感覺,就像一隻蚊子叮了一口奔跑中的犀牛,連隔靴搔癢都不算。

  不過很快姜才越過了華長庚,姜才明顯更加大膽,他往臨淮營的邊緣右邊追,然後相距不到十丈的距離並行著。

  很快,臨淮營中射出了一篷箭矢,向姜才籠罩而去。

  姜才並不是很擔心,在這種速度下,自己被射中的概率並不高,畢竟,對面只是漢軍,騎射普通的很。

  果然,他揮舞著騎弓,打落了兩枚有威脅的箭矢,其他箭矢都落空了,毫無威脅。

  趁著對方剛射完的空檔,姜才又貼近了一兩丈,然後對著臨淮營就是連珠五箭。

  在他射箭過程中,臨淮也向他射出了第二輪,不過他仗著身上的鐵甲,硬是沒有理會。

  最後,他的五發箭矢依次落入敵陣中,這臨淮營可是正牌的輕騎兵,身上最多只有皮甲,甚至有人連皮甲都不穿,於是,一個倒霉鬼中箭落馬,然後被同袍的戰馬踩踏,一命嗚呼。

  而姜才也中箭了,不過只是釘在甲片上,晃蕩了兩下,就掉落了,簡直是毫髮無傷。

  然後,為了顧惜馬力,他一邊遠離臨淮營,一邊減速。

  姜才這一戰術,取得了有效成果,自然讓後面的人有樣學樣了。

  隨後的許三和策馬飛奔,越過了正在減速的姜才,向臨淮營接近。

  可人家臨淮營也不是真的軟柿子,有了方才的教訓,在許三和靠近到十五丈距離的時候,突然一個牌子頭領著十個人從大部隊中分了出來,向許三和靠過去。

  入娘的,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許三和心中大罵,趕緊轉向。

  高速中轉向,自然是一點點偏,雙方在原野上劃著名一粗一細,幾乎平行的兩條弧線。

  那個十人隊無法繼續縮短雙方的距離,因為他們的馬,沒有那麼靈活了。

  這時,許三和瞅准機會,在馬上直起了身子,立弓,搭箭,拉弦,手一松,一支破甲重箭飛速而出。

  沒錯,是破甲重箭,因為許三和在馬上用的也是步弓,足足兩百斤弓力的強弓!

  十來丈的距離,重箭轉瞬便至,三棱破甲箭頭,毫無阻滯的刺入了一匹戰馬的頭顱之中。

  戰馬劇痛長嘶,繼續慣性的往前奔了三四步,然後重重的倒下,沉重的馬身還打了幾個滾才停下,而那馬上的軍漢,被拋得遠遠的,摔在地面,撞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