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又見孫元正

  進了樓,林徹他們被小二領著,到了二樓卻並不往上走了。

  「郎君,你們真的只是來用餐的?」小二懵了。

  「廢話。」林徹依然坐了中午的位置,「中午我們才剛剛來過呢。」

  小二點頭哈腰,「是是,小的記得,那還按著中午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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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五個人吃了將近二十個人的分量,怎麼能不記得,而且出手闊綽,打賞豐厚。

  林徹想了想,「撤掉一些過於油膩的菜色,另外把中午沒上過的,都給我上一遍。」

  ……

  樓下大門外,等林徹進去好一會後,才開始恢復動靜。

  剛才那幾個硬懟林徹的書生,此時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一條縫,然後立馬鑽進去。

  因為,這時在場其他人都在用怪異而奚落的眼神看著他們。

  可以說,隨著剛才那首詩的傳播,這幾人作為詩詞背景,也將名傳千古。

  這個名可不是什麼好名聲,而是啪啪被打臉的經典反面教材。

  「哈哈,我認識這幾個,這不就是周家、李家、王家幾個鹽商家的麼,仗著有幾個臭錢,整日在州學中招搖……」

  「真真讓人笑死,就他們還敢說自己有才學,還敢嘲諷人家神童郎君不會作詩……」

  「文不成、武不就的,真給咱揚州丟人啊!」

  「哎,這馬真可憐……」

  「怎麼說?」

  「馬又沒有做錯什麼,竟然拿來比喻幾個廢物!」

  「這馬……確實是受了無妄之災啊。」

  ……

  這四個富書生很想一走了之,卻又實在捨不得今天這個機會,錯過了今日,怕是永遠沒有機會同時見到揚州雙嬌了。

  正常來說,就算相見其中一個都難,那嫣然還相對好一點,出閣梳攏之後,總能在明月樓見到,畢竟她得做生意的嘛,只不過價格貴點而已。

  但是唐婉啊,人家裡不算巨富,可也不缺錢啊,性子又淡泊,極少露面,除了今天,可以說是絕對無緣得見了。

  於是,咬咬牙,這四個書生祭起了厚臉皮,帶著買來的詩詞,準備走向的門口。

  這時兩架馬車停下,裡面下來五個公子哥,其中一個大呼抱怨,「真他娘的堵啊,這是全揚州的人都來這裡了麼?」

  四個書生見到來人,立馬轉而過來見禮,「吉璐兄、元正兄、玉晟兄、裕德兄、胥多兄,小弟等這廂有禮了,正巧,我四人正要進去,剛好,多了幾首詩詞,不如一起吧。」

  之前傲氣滿滿的四人,在五個公子哥面前,就諂媚至極,討好之心溢於言表。

  只因為這四人家中都是鹽商,是巨富之家,但是這五個卻統統都是官二代,都是揚州幾個高官家的衙內。

  五個衙內顯然以那個吉璐為首,因為他父親正是揚州的第二號人物,通判朱煥。

  還有三人,正是中午和林徹鬥了幾句嘴的從玉晟,以及劉裕德、鄭胥多。

  最後一人,竟然是林徹的老相識,孫元正,他叔父是軍中統制孫良臣。

  朱吉璐對四個書生的殷勤不以為意,反應很的冷淡,「不必了,有元正在,哪裡需要你們的詩。」

  「是是是,那諸位賢先請,我四人稍待便是。」書生們唯唯諾諾。

  ……

  平山樓的二樓,除了林徹這一桌,並沒有其他客人了,畢竟進來的都上三樓了。

  陸陸續續上樓的人,經過二樓的時候,自然都會看到他們這一桌,不由都感到奇怪。

  不過也有知道樓前那一幕的人,便會給同伴解釋,倒是又引起一番驚詫。

  朱吉璐五人上來之時也看見了,他們來得晚,倒是不知道樓前之事,朱吉璐和孫元正只是好奇的瞟了兩眼,就不再關注了,不過從玉晟三人卻是認識林徹等人。

  三人稍稍驚訝,以為這五人是從中午吃到現在呢,因為中午他們三個吃完走的時候,林徹還在酒樓里消食呢。

  林徹吃著,偶爾也會看上兩眼進來的人,正巧抬頭看到三人,不由禮貌性的點點頭。

  接著便看到了三人旁邊有個熟悉的面孔。

  咦,這不是孫……孫元正麼?幾個月前從泉州消失,竟然出現在揚州,嘿嘿,真是冤家路窄啊。

  這廝敢追求自己未來大老婆,可不就是最大的冤家麼。

  原本在泉州的時候,林徹就想過要整治他,可惜突然失蹤了。

  既然遇上了,就不用著急,稍晚再看看。

  這樣想著,林徹也就不露聲色,繼續低頭吃菜。

  ……

  三樓。

  這裡看起來和尋常酒樓的布置並不一樣。

  為了方便文人雅士的各種集會,這裡是有少數幾個雅間,其他大多數空間都是開放式的,而且還有一個表演台。

  隨著來賓到來,開始變得人聲鼎沸,四處都是見禮交際之聲。

  說起來,這種詩會,倒是和以後歐洲流行的自助餐宴會有些相似。

  與會之人也是四處走動,和他人談笑風生,交流感情。

  表演台倒是空著,而表演台後面有幾個雅間,那位嫣然仙子,正在其中一間裡。

  此刻,嫣然呆坐在銅鏡前,眉間縈繞著淡淡愁緒,心中悵然著自己人生。

  過了今日,她就將要徹底失去做人的最後一絲尊嚴了,但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今年十八歲的她,人生的前十二年裡,也算是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享受著這時代多數人都要羨慕的生活。

  她的父親,是一位朝廷官員,而母族也是揚州鹽商,所以金錢地位都不缺。

  只是,在她十二歲那年,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那年是寶佑六年,也就是開慶元年的前一年,她父親時任天長知縣,而兩淮區域最高的長官便是賈似道。

  當時,賈似道在兩淮待了近八年了,雖然沒挪窩,但是官運亨通,一路高升,到了那年便已經是兩淮宣撫大使,坐鎮揚州。

  職權和現在的李庭芝差不多,只是官職要高上許多。

  就在那年,統左翼諸路蒙古、漢軍的宗王塔察兒率軍攻打樊城,不克而還的同時,諸翼軍馬都元帥也柳干也率領一路蒙古軍進攻兩淮,號稱兵力八十萬。

  也柳乾的最終目標是揚州城,在進軍途中,順手攻拔了沿路的許多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