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林徹可不是來採花的,趕緊制止三個老頭兜售女娃行為!
「你們安靜,先聽我說說正事行不行!?」
三個老頭訕訕一笑,「您說,您說……」
林徹這才開始了正常談話,「你們分出來的產業都有哪些?」
徐家三人應該是已經商量好了,「農莊三處,良田兩千八百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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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五畝宅院,一處八畝宅院。」
「桑林六百畝。」
「工坊七座,有碾坊、榨坊、織坊、醋坊這些。」
「城裡的店鋪十五間,有酒樓、糧鋪、書店、綢緞鋪、金銀鋪等,對了,華亭最好的松江樓也在其中。」
「就是現錢不多,銅錢三千五百貫、金一百一十三兩、銀四千一百兩、各色交子按兌率折算一萬七千來貫。」
「還有字畫珍玩這些,一時倒是無法估價……」
林徹聽完,還不算很受衝擊,畢竟是華亭第一家嘛,總是有點家底的,就是能這麼痛快拿出來,著實讓人意外。
他哪裡知道,徐家三人念著這些財產的時候,臉上帶著微笑,心中割著刀子。
這都是滿門上下的買命錢啊,再說,那李承受說林郎君本身就是巨商,賺錢本領還強,現在只能期待討得他的歡心,讓徐家有振作的機會。
林徹思索了一會,「桑林和工坊就不要了,還有字畫什麼的,也不要了,現錢的話,金銀可以要,其他留給你們吧。」
徐家三人聽完,簡直不敢相信啊,還有返利?
而且還不是小數啊,等於送回了小一半了。
「郎君,你說、說得可是當…當真?」
徐光霽激動地說著,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我開玩笑的……」林徹沒好氣道。
看著三個老頭剛露出的真心笑容,立馬變得哭喪起來,林徹真擔心這大起大落的變化讓他們嗝屁。
在他們倒下之前,林徹還是善良了一把,「好啦,不逗你們了,我說的當然是真的。」
老頭們長長舒了一口氣,揉搓著飽受折磨的心臟。
眼神複雜之極,對林徹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喜,張著口,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旁的李四嘿嘿一笑,「教你們一個乖,不要質疑郎君說的每一句話!」
林徹趁著空檔,喝了口茶,主要是晚飯吃得有些膩。
放下茶杯,「李承受,涉案的四房有多少人?」
「除去徐茂,四房一共二十六名老幼。」
「人還不少啊。」
「四房是徐家人口最多的一房。」
「若是他們被押到臨安,會怎麼判?」
「大致上,成年男丁斬首,婦人與幼 童流放,年輕女眷充入教坊司。」
林徹點點頭,他本人對這時代的連坐制度沒什麼意見,因為此時的人本就是家族制,一人得道,全家受益,若是家族中人犯了重罪,受株連也是正常的。
徐家四房其實並沒有分家過,嚴格按著《宋刑統》來說,一家都該落罪的。
只是司法執行人掌握了很大的操作空間,可嚴可松,這就是人治社會的弊端,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靈活性……
這也是為什麼徐家願意主動獻出一半家產的原因,不然若是全家都被押赴臨安,就算到時候那些文官願意搭救,也不一定能成,而且錢也不會少花。
另外,若是惹得皇城司一心要弄死他們,大宋的監牢可沒什麼人權一說,那是經常死人的,死因還是千奇百怪。
不過林徹多少有些於心不忍,看向李四,「可以操作麼?」
「操作!?」李四愣了,想了一會,「我明白郎君的意思了,這倒不是不行,郎君若是想給他們恩典,那我照辦就是,不過得徐家簽上認罪書,免得事後……嘿嘿。」
「那你們願意麼?」林徹再看看徐家三人。
徐家三人面面相覷,雖然他們把四房拋棄了,那是因為不想一起死,可若是有機會挽救,哪能不願意的。
三人眼神交流了好一會,徐光霽開口道,「謝郎君開恩,我徐家永世銘記。」
林徹拍板道,「好,那就讓徐光霆自絕吧,其他人,一體流放平湖島。」
李四應道,「行,就這樣辦,不過得讓華亭知縣在我們案卷上面副署。」
徐光霽雖然不知道平湖島在哪裡,不過能不死就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心懷感激道,「郎君仁厚,徐家唯有肝腦塗地,竭力報效,必定不負郎君!至於陳知縣那裡嘛,肯定沒問題,他與犬子是同榜,肯定會行這個方便的。」
林徹覺得,自己的做法應該是操 弄司法了,往後若是自己建立政權,應該避免發生這樣的行為。
他現在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不但是一時心軟,而且內心深處也有黑暗的想法,就是給徐家留個牽制。
畢竟,發生了這種事,四房和其他三房絕對親密不起來。
而林徹打算在華亭發展棉布產業,那對地頭蛇徐家,自然得有防範措施。
林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才開口說,「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再說說其他吧。」
「郎君您有什麼吩咐,我徐家一定照辦。」徐光霽回應。
「你們徐家是不是也有種棉花?」
「郎君說的是木棉吧,是有種,自家農莊種了有三百多畝吧,都是在一些中下等田,這木棉用來紡織不怎麼行,但是填充衣被還是很暖和的。」
「恩,我打算讓那兩千八百畝都種上棉花。」
「這個,那三個農莊倒是沒問題,不過租出去的就不好辦了,佃戶肯定要種糧食,不然沒得吃啊,而且棉花沒什麼人買,他們肯定擔心種多了賣不出價錢。」
農莊的話,裡面勞作的都是僱傭工,拿工錢就不用去操心田裡面種的是什麼,但佃戶的話,只要能自己種的,就儘量不會去買,這就是小農經濟。
「恩,你說的不難解決,棉花我有大用,可以用保證價向他們收購。」
「保證價是何意?」
「就是一斤籽棉對應一斤大米的價格。」
「這?不是有些偏高了。」
徐光霽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這時候,一畝田種植水稻的話,大概能出二石到三石的大米,也就是三百斤左右,
而棉花的畝產也還不高,卻比水稻要高一點,大概三百斤到四百斤的樣子,去籽以後,大概就一百五十斤。
「自然得給他們甜頭,不然怎麼會積極,而且,只要願意種棉花,可以免租兩年,並且兩年後也只收兩成租子。」
「另外,他們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口糧問題,賺了錢買糧食吃就行,如果怕被人盤剝,那就直接到我們的糧店買也行,直接兌換也行,不管什麼時候,一斤籽棉換一斤糧食是保證。」
林徹說完,徐光霽明白了,知道他非常看重這個棉花,不由心中一動,「若是我徐家剩下的田地也大多種上棉花,郎君會不會以同樣的價格收購?」
「那是自然。」林徹巴不得整個華亭都種上棉花。
這個時候,讓整個華亭一下子全部種上棉花,自然是不可能的,起碼得等其他地主見到種棉花的收益比種糧食大,才會開始轉變。
徐家倒是可以影響許多地主,不過就算願意嘗試,必然還會有些保守,不管什麼時候,糧食才是硬通貨。
現在徐家算是依附於林徹,即使不確定未來的收益,也會硬著頭皮賭一把。
就在林徹與徐家商議著怎麼促進棉花種植的細節之時,那袁弘和唐平齊齊來訪。
二人進屋後,自然認得徐家三老,不由趕忙施禮。
卻被三老呵斥,「沒看到郎君上座麼,先向尊者施禮都不懂麼?」
二人這才發覺林徹大刺刺的坐在主位上,不由汗顏,重新施禮,「袁弘、唐平拜見郎君。」
他們其實在酒樓就已經猜測林徹的身份肯定很高了,連皇城司辦事都要問過他的意見,來頭肯定極大。
只是見到徐家三老的時候,習慣性的以徐家為尊。
林徹含笑回禮之後,二人再向徐家三老施禮,不過三老回禮有些敷衍,明顯是看不上二人,覺得二人比在家的身份低太多。
二人也沒敢計較,寒暄完後,袁弘說明了來意,「郎君,在下同意您的提議,合夥建立新的布莊。」
林徹點頭道,「很好,你一定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只是,郎君所說的去籽方法,能不能透露一二,讓在下心中有個底,當然,若是郎君的秘技,倒是不敢窺視。」袁弘弱弱的問道。
林徹哈哈一笑,「這算什麼秘技,簡單的很,徐老丈,你家若是有籽棉便取一些來,再拿幾個擀麵杖來。另外再找幾個可靠的木匠鐵匠來。」
一刻鐘後,帶籽的棉花和擀麵杖被匆匆送了進來,工匠得多等一會。
林徹取了幾朵棉花,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將其放在桌案上。
然後拿著擀麵杖,貼著桌面,慢慢從棉花上擀了過去。
只見每個棉朵中都被擠出了六七個棉籽,接著林徹捻起一片擀過的面片,裡面明顯已經沒有任何棉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