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切了吧

  趙官家對太子一向都是很嚴厲的,畢竟太子將來要承兆江山社稷的。

  而太子左右也就這樣了,所以難免讓趙官家有些恨鐵不成鋼,少不得敲打一番。

  因此,太子還是很懼怕這個『父親』的。

  聽到趙官家如此嚴格的要求,太子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了起來。

  包括搶救菫娘的時候,林徹所有的話語啊,動作啊,都毫無避諱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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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堇也是才知道了更多的細節,聽到林徹不但摸了她,甚至還親了她,還是很多次,不由滿面羞紅,可心裡卻有那麼一點甜絲絲的。

  趙官家一直凝神聽著,雖然一開始對林徹的膽大妄為感到憤怒,不過慢慢細想後,也明白是不得不為的救人手段。

  「你是說,菫娘真的死了一回!?」

  之前趙官家聽報的時候,並不是很相信,以為菫娘應該只是暈闕過去而已,現在才知道是真的起死回生。

  因為他知道太子雖然木愣遲鈍,但是不會說假話,更不敢欺騙自己。

  「是真的,死了足足一刻鐘呢。」

  「難道,那小子還真有神通?渡陽氣,招魂魄,這豈不是仙家本領麼?嘶,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太祖才會選他傳信吧。」

  趙官家一邊思索,一邊自語著。

  太子欲言又止,心中很矛盾,他已經把林徹看成是朋友兼妹夫,有點擔心說出來後,會害了他。

  趙官家正好瞥見了太子這個模樣,「還有什麼沒說的?難道你還像期滿我不成?」

  「爹爹,孩兒不敢。」太子怯怯的,「那個,杜太醫說,如果讓林徹一直給菫娘送陽氣的話,可以根治菫娘的病。」

  「恩?有這種事!?為何不早報?」趙官家一擰眉,看起來有些凶。

  「可,可,杜太醫說是他猜的,不一定有效,而且林徹說,他的陽氣要很長時間才能修補回來。」

  太子結結巴巴的說著。

  「大伯,你別怪三哥,你都把他嚇壞了。」

  趙堇就是有這個本事,一兩句話就能把趙官家的火氣平復下去。

  「好好好,大伯不怪他。」趙官家輕拍著趙堇的臂膀,然後用稍大的聲音喊了一句,「來人!」

  因為一家三口小聚的時候,趙官家也不想外人打擾,所有宦官宮女都只能在門外候著。

  聽到趙官家的召喚,陳達走了進來,「官家,您有何吩咐。」

  「去把杜太醫叫來,還有,速速將林徹召來。」

  聽了趙官家的吩咐,陳達不由遲疑起來,杜太醫倒是容易,因為就住在皇城裡,隨時待詔,可是,「官家,這個時辰宮門已經落鎖了,外臣不宜入內啊。」

  趙官家當然知道這個規矩,「無妨,我親筆寫個令諭,你派人速去速回!」

  天大地大,都沒皇帝大,陳達也只好照辦了。

  很快,杜太醫奉召覲見。

  老太醫侍奉官家已經三十多年了,這幾年官家身體欠佳,那更是朝夕相見,君臣之間也就沒有太多客套。

  「杜老,菫娘的病有法子了?」

  「回官家,算是有吧,老臣也不是很確定。」

  「你詳細說說。」

  「今日郡主之病實在兇險萬分,老臣除非當時守候在旁,否則稍有拖延,便是無力回天。尚幸那林郎君身懷神技,將郡主救回,老臣事後查脈,發覺郡主的元氣反而比之前更加充沛了一些,結合太子所述的救治過程,老臣可以八成認定是那林郎君的陽氣的作用。」

  「以後菫娘的病還會如今日一般發作?那陽氣便是郡主保命的關鍵?」

  「哎,郡主的病如果不根治,如今日這般兇險,必然是還會有的,至於那陽氣是不是關鍵,老臣也不敢肯定,但有一點老臣卻是肯定的,就是林郎君必定是郡主保命的關鍵,甚至是去除病根的希望。」

  「杜老說的有理,不管是不是陽氣的作用,也不管是用什麼法子讓菫娘起死回生的,都離不開林徹這小子。」

  「官家,若是可能的話,最好讓林徹和郡主隨時可以見面,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致命的發作什麼時候到來。」

  趙堇這個時候趁機開口,「是呀是呀,大伯,你看老太醫都這麼說了,還是讓林徹住到宮裡來吧。」

  「這?」趙官家為難了。

  之前趙堇提這個要求,他並有太當真,也不可能答應這種荒唐的事,但現在關係到趙堇的性命,就不得不認真考慮了。

  「爹爹,為了菫娘,就破例一次吧。」

  太子鼓起勇氣,破天荒的向趙官家提出請求。

  趙官家思考了一會,「杜老,這陽氣,對我的病情有沒有幫助?」

  杜太醫回答,「官家,這個事老臣也思考過,畢竟您和郡主的病源是一樣的,但是又有不同,郡主是先天虧損,導致無法進行有效的治療,而您並沒有元氣不足,您的病更多是要從化解血瘀上著手。」

  「不同?」

  「是的,就猶如一條河流,一種是源頭細小,導致河水較少,於是流淌得比較慢,自然會讓河床有些淤積,早早就導致水流不能通暢,另一種是源頭正常,河水比較充足,便一直很通暢,但是因為河水中含有的泥沙漸漸多了起來,才導致了淤積,到了後期水流才開始不通暢,而水量並沒有減少,河道不通,便會往其他地方衝擊泛濫。」

  「哦,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菫娘就是那源頭小的河,我是那泥沙多的河,所以菫娘年紀小小就發病,我是上了年紀後,淤堵多了才發病。」

  「官家英明,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所以郡主的治理之法,就是想辦法讓她的源頭擴大,增加水量,再輔以其他手段,讓增大的水流去沖刷之前的淤積,如此便能通暢起來。」

  「而我,其實就像黃河,雖然年年在加高河堤,但是泥沙源源不斷,讓河床越來越高,反而更加危險了,哈哈,杜老你不但醫術高明,原來也通曉治水啊。」

  趙官家是個聰明人,很快就理解了兩者的不同。

  「老臣哪有那樣的本事,泛泛而談罷了,有些事知易行難,老臣知道官家血液中含有的雜質太多,卻一直沒有治本的法子,只能一直像修河堤一樣加固官家的血脈。」杜太醫慚愧道。

  趙官家擺擺手,「杜老,我知道你盡力了,人力有窮時啊,世間哪有事事都可解決的道理,那黃河的淤沙不也是從古至今都無人能解決麼。我如今年紀也大了,也該順應天命了,就是菫娘這孩子,大出生開始便受罪,若是有法子,還是要盡力一試的。」

  杜太醫捻著雪白的鬍鬚,「郡主還年幼,身體還未長成,若是能夠培元固本,那將來根治疾病,健康長壽的希望還是非常大的,現在就看那起作用的是不是林郎君的陽氣了。」

  「我已派人去召他了,稍微等等,問問他就是了。」趙官家點著頭,開始思考將林徹留在宮裡的操作方法,要不,把他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