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出事了?
上次收到老師的信差不多是一個月前呢,老師信上的落款時間是七月中。
那時候老師還說朝廷把他調職了,去了建康做考官,這才幾天啊,就出事了?
難道韃子打到健康了?不能吧。
林徹一頭霧水,「你快說說,老師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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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隨這才把事情一一道來。
原來,謝枋得確實是在七月就前往了健康,開始主持建康的州試。
因為謝枋得是主考官,所以考題是要由他擬定的,偏偏這時候,他的書生意氣又犯了。
原因就是因為他對丞相兼樞密使賈似道的種種行為極為憤慨,同時對時局也是失望至極。
開慶元年,忽必烈兵圍鄂州,賈似道率兵往援,但是卻根本不敢去打仗,而是奉幣向蒙古軍求和。
那時候恰好蒙古大汗蒙哥剛死,蒙古內亂發生,忽必烈答應了賈似道的條件,率蒙古軍北撤去爭奪王位去了。
於是賈似道誇大自己的戰功,連奉"捷報",卻不報蒙軍撤退的真正原因,向理宗報導:"諸路大捷,鄂圍始解,匯漢肅清。宗社危而復安,實萬世無疆之福。"
蒙軍剛撤,賈似道就開始行打算法,不但打壓軍中對他不服的將領,還誣陷各地抗蒙將領貪污軍費,逼他們破產賠償,這期間大量將領遭受迫害,甚至有許多不得不反宋降元。
謝枋得對這個奸相實在忍無可忍,便以賈似道政事為題,言"兵必至,國必亡",指出賈似道"竊政柄,害忠良,誤國毒民"。
卻被漕使陸景思抓住了這件事,送上這種文稿給賈似道,賈似道勃然大怒,指使御史彈劾謝枋得居鄉不守法紀、起兵時冒領使用科降錢,派人將他捕拿入京,如今關在里烏台之中,等候朝廷發落。
正好這時候林徹給老師的回信送到了,而謝枋得的弟弟謝正得在二哥被關押之時,正急切的尋找救援辦法,便自作主張的把林徹的信拆開看了。
這才知道,二哥前些日子剛收的小徒弟林徹如今在泉州,恰巧,他得知與謝翰林要前往泉州公幹,又想起二哥對那個小徒弟一直讚不絕口,在病急亂求醫的心態下,便讓二哥的親隨跟在謝翰林身邊,前往泉州求援。
這謝翰林雖然也姓謝,但是和謝枋得倒是沒有親緣關係,只是兩謝之間都互相欣賞對方的才華人品,加上同姓,關係倒是不錯,收到謝正得的這個請求,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只是不巧的是,同行的御史,也正是出手彈劾謝枋得的人,就是賴御史。
這謝翰林其實和謝枋得都是差不多的性子,不然也做不成好友了,他也是為人正直,性格耿介,所以也看不慣賈似道和賴御史這樣的奸臣,只不過人微言輕,無法動搖這些人的權勢地位,卻堅決不願與之同流合污。
所以一路都懶得和賴御史交際,等到了泉州後,表現出的不假辭色,倒不是對泉州官員有啥意見,而是一路上被惡劣的情緒壓抑得太久了,加上還記掛著謝枋得的事,於是便推卻了接風宴,到了驛館之後,便讓謝枋得的親隨悄悄來尋找林徹了。
林徹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是不由陷入的沉思,特麼的,又是這個假道士,怎麼哪都有他,這傢伙真是壞事沒少做啊。
「樂邦叔,你先別急,老師暫時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大不了就是罷官去職,性命卻是無憂的,那奸相還不敢做得太過了,待過幾日,我這邊安排好,便去臨安,一定保護老師周全。」
林徹這麼一說,謝枋得的親隨謝樂邦總算放下了一點擔心,「郎君,官人常說你身具宿慧,足智多謀,胸藏大志,將來會成為他最驕傲的弟子,小的相信只要郎君出手,一定能保得官人平安無事的。」
「先生有事,弟子當服其勞,樂邦叔,那你是在我這裡休息幾日還是?」
「小的還得回到謝翰林身邊,以免那賴御史起疑,平添波瀾,何況,我跟來了,謝翰林就沒帶其他私人隨從了,他的起居還需要小的照看著。」
「那行,你先回去,我會讓人與你保持聯絡。」
「好的,郎君,那小的先回去了。」
把謝樂邦送走,林徹又無奈的搖搖頭,看來,事情都撞到一起了,臨安,這下免不得要去一趟了。
下午,林徹沒有前往府衙,一個是因為他只是一個白身,二是為了減少在賴御史身前出現,以免引起他的關注。
他一個小娃子,混在人堆里還不顯眼,若是到了州衙,賴御史見到了,必然好奇一個小孩子怎麼能在官府隨意出入呢,說不得就要立馬去打聽一番了。
但是林徹卻保持著對州衙的關注,那梁師爺會派人向他通風報信。
那謝翰林會同賴御史,下午便開始對戰績進行核驗,這個過程倒是沒啥波瀾的,反正繳獲的戰利品,斬下的海寇首級,以及俘虜的海寇都是實打實的,要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功績無誤,謝翰林便拿出朝廷擬好的誥命制書,對奏報上去的相關人員進行了封賞。
蘇知州有領導之功,因此他的散官從中侍大夫升為太中大夫,官階從正五品下升為從四品上,連升三級,算是正式跨入的四品官的行列了。
陳海升是這次的首功,朝廷到還算是大方,讓他從一介白身直接封賞為漳州團練使,從五品,不過這就是虛銜,為武臣之寄祿官,和蒲壽庚身上的永州防禦使一樣,並無實權,但是還加了一個掌平湖巡檢司兼福建巡海使的差遣。
這個就有意思了,雖然平湖巡檢司連影子都還沒有,但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組織武裝力量了,關鍵是還可以組建沒有正式軍號的水軍,這對林徹來說就是一大利好。
而陳嘯坤是以左翼軍準備將的身份上報功績了,他原本身上有個保義郎的正九品武官散階,這次封賞為從七品的武經郎,要知道宋朝的武官有五十二階之多,保義郎是第五十階,而武經郎則是第四十階,連升十階。
不過宋朝的武官不值錢,升遷起來也卻是快,實質上還是沒什麼卵用,倒是把他的武職提升到了正將,如蘇知州在奏章中保舉的那樣,負責統率泉州城中的三將左翼軍。
封賞的也不只是這三人,這個功績不算小,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員也從中分潤到了好處,比如說左翼軍統制官顧清也沾光升了三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