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賢弟,你的理想呢

  第二日一大早,林徹便讓人給趙鶴雲送帖子,約好時間見面,趙鶴雲爽快的答應了,地點就在林氏邸店對面的三和樓。

  約定是巳時正,也就是上午十點鐘,林徹作為邀請人,自然得提前到,沒道理讓客人等主人的。

  這會林徹正在三樓一間臨街的包間裡,抱著小白,悠閒的望著街道。

  對面正好可以看到自家邸店,最近這陣子,林家邸店很是熱鬧,因為林徹購買的許多貨物都在這裡交割,如今占比最大的就是粗糖了。

  再往北邊一點的,原先的張氏邸店已經拆除了,如今沿著地皮的外圍開始修建工地圍牆,對外說是防止修建時的噪聲和泥塵影響到街坊鄰居們,其實是林徹想保持神秘感,吊大家的胃口。

  所以圍牆建了兩丈高,上面還加了一長多高的幕布,把工地里的情形遮掩的嚴嚴實實,當然,若是有心人從高處探視,也還是能窺見一二的。

  不過裡面也不是真有多大的秘密,這樣做純粹是林徹為了吸引路人的好奇心,提高人們對這座將建娛樂.城的關注而已。

  占地四畝多地,差不多三千多平方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了,按著林徹的要求,仿照圍屋的形制修建一個回字形三層建築,可惜水泥還沒結果,不然林徹肯定要修建得更高。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等多久,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同時還傳來了許三和引路的聲音。

  「趙公子,這邊請,我家阿郎來了有一會兒了。」

  「哈,林賢弟倒是個守時之人。」

  趙鶴雲似乎心情不錯,聲音中透著輕快。

  沒多久,許三和推開房門,向林徹喚了一聲,「阿郎,趙公子和趙娘子來了。」

  呀,趙樂燕竟然也來了,林徹有些意外的望向門口。

  趙鶴雲頭戴烏紗三梁進賢冠,身著淡青織錦袍,手裡搖著一柄畫著水墨山水圖的倭扇,一派風流倜儻,富貴閒人的模樣。

  他身後半步,一身淺藍色齊胸襦裙的趙樂燕,看到林徹真在望向自己,便回以淺淺一笑。

  輕紗上襦隱約中透出白嫩晶瑩的手臂,以及精緻秀麗的香肩,深藍的緞帶穿過腋下,把飄逸的蓬鬆下裙高高繫於胸上,飄飄欲仙,仿若神仙中人。

  「林賢弟,怎地又不與為兄見禮,莫不是你相請的不是為兄啊?」

  趙鶴雲把扇子一收,輕輕拍打手掌,臉上輕笑著打趣有些發愣的林徹。

  「哎呀,鶴雲兄見諒,小弟剛才想著事情,一時走神,失禮了,小弟見過鶴雲兄,見過樂燕姐姐。」

  林徹趕忙揖手見禮,試圖把剛才失態的樣子遮掩過去,呵,什麼想事情,明明是被趙樂燕的美麗驚艷到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為兄原諒你了。」

  趙鶴雲爽朗的性子,和他爺爺一脈相承。

  「奴家見過徹弟,最近一向可好?」

  趙樂燕雙手迭在腰間,微微曲膝,優雅的行了一個萬福禮,姿態行雲流水,令林徹賞心悅目。

  「都好都好,勞樂燕姐姐掛念了,兄長,姐姐,快快請坐。」

  林徹收攝心神,可不敢再被迷得失了方寸。

  「賢弟,聽聞你這陣子不敢在泉州城露面,避世於小莊,今日如何敢進城了。」

  趙鶴雲在林徹的右手案前盤腿坐下,接過鈴娘奉上的香茶。

  「是呀,許久未見徹弟了,只是這耳間卻沒少了徹弟的大名呢,徹底如今可是泉州城中各家閨秀口中的名人呢,嘻嘻,何時也讓奴家嘗嘗那絕美的蛋糕呀。」

  趙樂燕也在林徹對面的案席屈膝跪坐,坐姿輕鬆隨意,修長的一雙小腿側在一邊,可惜被綺裙遮蓋了,林徹無緣一飽眼福。

  「嘿嘿,小弟又不是江洋大盜,如何不敢進城了,小弟只是不耐閒人煩擾罷了,許久未見兄長,甚是思念,今日這不是與兄長相約一見麼,至於樂燕姐姐,今日得見,倒是林徹的意外之喜,還好,今日正好準備了早上剛烤制的小蛋糕,原本還要托鶴雲兄帶給姐姐呢,如今卻省卻了麻煩,鈴娘,替我把那盒子呈與樂燕姐姐。」

  趙樂燕歡喜的打開長方木盒,見裡面整齊的放著八個茶杯大小的糕點,蛋糕身上裹著一張纖薄的竹紙杯,金黃香酥的糕面上,撒綴著紅色的干碎薔薇花瓣,還有晶瑩剔透的糖末。

  伸出嫩白的纖指,捻起一顆,輕輕撕開紙杯,遞到微啟的菱唇邊,用珍珠般的細齒小小的咬下一口,頓時口齒生香,甜蜜從舌尖開始瀰漫。

  趙樂燕眯眼一笑,歡喜之色溢於俏臉,「好吃!徹弟真是常常與人驚喜呢。」

  「呵,賢弟你這是厚彼薄此啊,單單小妹有禮物,為兄卻被冷落了,這是何道理啊。」

  趙鶴雲佯作惱怒,用扇子敲敲案面。

  「哎呀,兄長,些許小娘子的零嘴,不算禮物不算禮物,嘿嘿,鶴雲兄,說到禮物,小弟說不定還真有一份大禮相送呢,就是不知道兄長敢不敢要了。」

  林徹故作激將,故弄玄虛的說道。

  「呵呵,賢弟你莫要唬我,想藉此矇混過關,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禮物是我不敢要的呢」

  趙鶴雲才不管他有什麼么蛾子呢,在泉州城他還真沒多少不敢的事情。

  「嘻嘻,徹弟有什麼驚人的物什要送給兄長啊,奴家也是好奇得很呢。」

  趙樂燕愉快的品嘗著紙杯蛋糕,偷空也給自家兄長幫腔,想要略微為難一下林徹。

  「鶴雲兄,敢問你有何理想?」

  林徹打算先給趙鶴雲灌個心靈雞湯先。

  趙鶴雲一臉疑惑,「理想是什麼?」

  「額,理想的意思嘛,簡單的說就是鶴雲兄此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或者想做一番怎麼樣的事業,或者說想過一種什麼樣的生活。比如說,有些人想賺很多錢,過上衣食無憂的富貴生活,有些人想要讀書中舉,魚躍龍門,在朝堂之上呼風喚雨,有些人嘛,想要娶上許許多多漂亮美艷的妻妾,坐享齊人之福。理想無關出身,無關地位,每個人都會對自己的未來有一種憧憬,有低有高,即使實現的機會很渺茫,也是要有的嘛,小弟聽過一句話,人要是沒有理想,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人要是沒有理想,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嘻嘻,徹弟你這話真是詼諧,聽起來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趙樂燕不由被這句沒聽過的話逗笑了。

  「嘿嘿,這可不是我說的,我也是聽說的。」

  林徹好歹還要點臉,還是要解釋一下的。

  「徹弟你莫要騙人,連理想一詞奴家都是首次從你口中聽聞呢,你可總是拿聽說來做藉口,為何奴家卻從未聽說呢,你這可不是第一次了哦。」

  趙樂燕撇撇嘴,顯然不相信林徹的說辭。

  林徹心中無奈的嘀咕,好吧,管你怎麼想,反正我沒承認。

  呵呵,妥妥的渣男思想。

  「我明白了,理想也可以說是志向的意思對麼,莊子說過,哀莫大於心死,愁莫大於無志,倒是符合賢弟的鹹魚說。」

  趙鶴雲明白了林徹說的意思了。

  林徹點點頭,「恩恩,還是鶴雲兄有學問,小弟就是這個意思。」

  「嘻嘻嘻,奴家還是覺得徹弟的鹹魚說比較有趣。」

  趙樂燕掩嘴輕笑,俞想俞覺得好笑。

  趙鶴雲坐直身子,正色道,「原本我倒是沒太大的志向,只想像翁翁一般,讀點書,也不指望能考進士,反正我宗室之家,只要不是太差,往後也能混個一官半職的,錦衣玉食的過此一生就是了。」

  頓了一下,趙鶴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上次相思林事件後,我覺得自己內心似乎有些改變,對血染沙場,征戰四方有了渴望,可惜,我身為宗室,卻沾不得這些啊。就算想想,也不敢隨便讓人知曉。」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唐時李賀這詩說的便是兄長這種心情罷,只是朝廷對宗室卻是有種種限制,文職倒也罷了,宗室為相也不稀奇,舞刀弄槍的,容易被視為有非分之想。」

  趙樂燕為自家兄長向林徹解釋著。

  「呵呵,不是我說你們趙家,實在過於膽小,重文輕武,好歹我大宋生民萬萬,錢糧廣厚,武備精良,卻屢屢被外族打得抬不起頭,遼國就不說了,立國在大宋之先,算是萬里強國,還據有幽燕形勝之地,打不過就算了,連小小的西夏也為禍數百年,那些年耗費國庫大半,毫無成果,反而拖垮我大宋之財政,後面的金國,現在的蒙古,你們說是他們真的很強麼?嘿嘿,我倒是覺得是大宋太弱了,東漢末年,中原烽煙四起,咱漢人自己打得一地狗血,也沒見哪個異族敢炸翅,若真敢不順,隨便邊地一個諸侯,就能把他們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林徹似乎有一肚子的不滿,一下子牢騷發個不停。

  「嘿嘿,賢弟你還真敢說,當著宗室的面數落我趙宋官家啊,莫不是不怕死。」

  趙鶴雲雖然嘴上責難著林徹,臉上神情卻沒太當回事,要說歷朝歷代,這大宋皇室倒是最接地氣的了,皇家威嚴比其他朝代淡薄了許多,民間討論皇帝家事,朝廷國事,也是平常得很,如不是太過分的行為,朝廷也懶得追究。

  「就是,若是讓旁人知道了,告發與你,即使咱大宋一向不以言論罪,扣你個居心叵測的帽子是少不了的,與徹弟的將來怕是會有關礙。」

  趙樂燕倒是更關心會對林徹的前途造成不好的影響呢。

  「呵,小弟才不怕哩,小弟又沒想著去做官,又沒做反,說的都是實話,沒道理拿我論罪,何況兄長和姐姐難不成要去告發我麼。」


  「哈哈哈,賢弟原來也會怕的呀,不過放心就是,我趙鶴雲還是講義氣的,絕對不會告發賢弟哈,不過,你問了為兄的理想,那麼,賢弟,你的理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