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州牧之女(下)

  我笑著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陸芸。」知道我是誰之後,她並不像他爹和這師爺一樣因為我的身份而害怕,反而很高興的伸出了右手。

  我有些詫異,但是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笑道:「怎麼,你不怕我?」

  她嬌俏的轉身蹦跳著向著一邊的小路去了,回答道:「我為什麼要怕你呀,你又不吃人,哈哈哈。」

  師爺急忙對著我拱手致歉,道:「小姐天性爛漫活潑,還望將軍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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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了擺手,道:「不礙事,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你也下去吧,我要歇下了。」

  師爺走後,我亦回屋睡下。

  直到夜深,我聽到窗外有幾絲動靜。

  我只著了一身單衣,我毫不猶豫的起身,被子一撩,我便躍到床頭的窗下,透過窗邊的縫隙,看了出去。

  一個身穿綠衣服,披頭散髮的女孩兒,正在院子裡倒騰一棵樹。

  看那身影,正是晚上的陸芸。

  我心裡暗道:『這小丫頭怎麼大晚上跑出來了,她在做什麼?』我穿上了外衣,開門,往院子裡走去,直到陸芸的背後。

  我走到近前,道:「丫頭,你在幹什麼?」

  她仿佛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依舊在倒騰那顆拳頭大小的蘭葉榕,我轉到側翼,終於看清了她在做什麼。

  她在啃那顆樹,對,是啃,像狼磨牙一般,抱著樹使勁兒的啃。

  她的眼神渙散,眼角帶著絲絲血痕,一張嘴被啃爛的樹皮扎得滿是血跡,她像是沒有聽到我話,依舊在努力的啃食著樹,暗淡的月光下,顯得尤為可怖。

  是什麼讓一個幾個時辰以前還活波可愛的女孩兒變成現在這樣?

  「陸芸?」我嘗試性的叫了她的名字。

  毫無作用。

  直到駱駝來到了我的身後,「將軍!」

  我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他也發現了眼前這丫頭的不對勁兒,於是跟著我走到陸芸的近前,輕輕的拍了拍陸芸的肩頭。

  陸芸轉過頭來,駱駝嚇得退開了去,擺出了對付敵人的架勢。

  陸芸轉過頭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她不止眼角有血痕,原來是七竅流血。

  我的第一反應是『失心瘋』,轉念一想,失心瘋是不會七竅流血的,難道是中毒?

  陸芸被駱駝拍了肩膀之後,轉頭看了看駱駝,她見駱駝身上的衣服也是棕褐色,便笑嘻嘻的向著駱駝緩步撲了過去。

  陸芸七竅流血,外加嘴被樹皮扎傷,一張原本極其俊俏的臉,現在看上去猶如行屍一般,披頭散髮,行動遲緩。

  我見她就要撲倒駱駝哪裡,伸手點了她背後的『魄戶』穴,我運上了也是真氣,打暈她這麼一個小女孩足矣。

  她背後吃疼,猛地一轉身,向著我撲了過來,像瘋了一般,可能只是出於獸性被擊了的本能。

  我暗暗吃驚,這到底是不是中毒了,她撲過來的一瞬間,我急忙運上了三分真氣,點了她『氣戶』、『缺盆』、『璇璣』三處要穴。

  終於,她動彈不得,只得如瘋狗一般,站在原地,發出嗷嗷撕咬聲。

  「芸兒!!!」

  是陸易!!!

  偏偏在我制住他女兒的時候,陸易出現了,帶著師爺,兩個護衛和一眾下人。

  看來他們是發現了陸芸走丟了,所以才找了出來的。

  陸易看著他發狂的女兒,大喊了出來,急忙跑過去抱住了她。

  我本想阻止他,因為陸芸的狀態很有可能傷到他,畢竟我也沒有十分的把握我點的穴道就能定住這個瘋了的人魔。

  陸易跑過來的速度太快,我來不及出手。

  陸易將不成人形的陸芸抱在懷裡,雙眼充滿了血絲,顯然已經怒極!

  畢竟作為一個父親,見到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何人受得!

  我本想上前探查一下陸芸的狀態,以及她是失心瘋,還是中毒了?但是陸易的出現完全打亂了我的想法。

  我只得安慰道:「陸大人,你的女兒可能中毒了。」

  陸易咬牙切齒,抬著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等著我,一字一句的道:「別以為,你是鎮南大將軍,就可以為所欲為!草菅人命!」。

  他懷疑是我的下的毒!!!

  「王堂,謝命給我殺了這個禽獸!!」陸易對著身後的兩個人吼道。

  王堂,是個劍客,一身褐色的衣服,略顯落拓。謝命,是個刀客,臉上三寸刀疤,眼神里透著殺意,這種殺意卻是殺人殺出來的意味,而不是練刀練出來的,畢竟我曾在沙場橫刀立馬,這種殺意,我也會有。

  先出手的是王堂,他的劍一揮,一招「平沙落雁」,斜刺我下盤。

  他的劍招和出劍手法,與那天夜裡行刺我的人一模一樣,我相信,就是他。

  我施展開星羅凌音步,輕鬆躲開他的劍招,暗運真氣,一掌打向了他的左肩,他急忙揮劍格擋,由於左肩受傷,他下意識的便後退了幾步,冷冷的看著我,眼神不言而喻。

  果然是他,那夜行刺我的就是王堂。

  謝命在一側冷笑了一聲,輕蔑的對著王堂道:「怎麼了,被認出來了,就不敢動手了?怕了?」

  王堂只是靜靜的說了一句:「他很厲害。」

  我笑了笑,「承讓。」

  陸易喝道:「不管你是不是鎮南將軍,今天,我要你這個畜生活著走不出去!!!師爺去調兵來!!」

  陸芸的毒顯然不是我做的手腳,我雖然殺了他狗的兒子,那是因為那廝觸了我的逆鱗,陸芸這麼一個天真的小姑娘,無冤無仇,我不至於下此毒手。

  但是此時此刻,我再怎麼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謝命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刀,和夜色一樣寒冷的刀。

  他出手很快,而且刀刀直指我的周身要害。

  星羅凌音步,乃是師父傳給我的一門絕頂輕功,專門用來對付武學高手的。

  記得當年師父手下有三種輕功傳授於我,我選了最難的一種。

  其一是易步,按照《易》經的六十四卦位排列的一種輕功,可於臨行於崎嶇山路,如履平地,變化莫測。

  二是棋靈步,乃是根據棋盤三百六十一個位置,以平、上、去、入四方輔以棋盤天圓地方的要訣,創造的一種輕功,成則能蜻蜓點水,凌空沾葉。

  三便是我學的星羅凌音步,乃是以萬千星辰為根基而創造的輕功,以北斗七星所對的北極星為中心,二十八星宿為輔,而創造的輕功,融之以上下,合其千變萬化,神鬼莫測。

  沒有上百年的功力,無一能學,而其中最難的便是最後一種輕功,學會了可以輕鬆避開太多的殺招。

  不巧的是,我學會了。不得不說謝命的刀的確很快、很狠、很準。

  第九刀的時候,他選擇收刀,認輸。

  謝命收刀,冷冷的道:「我輸了。」

  我避開他的刀的時候,很清楚的可以看出他的刀法是一種連貫性的招數,該是湊整為十的一種上乘刀法,但是他第九刀沒有刺中的時候,選擇了收刀,功出無回,回則傷己,他承受了收刀的內力衝擊,猛的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為什麼?」我有些疑惑的問道。

  謝命臉上的刀疤動了動,冷冷的道:「第九刀已經出了,第十刀,我想留點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