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玉虛峰主峰被崑崙派的人稱為六壬峰,因為要達此地,必經玉虛六壬宮,別無他路,六壬峰處在玉虛群峰最中間,也是崑崙最高的一座山峰,常年雲霧繚繞,不見其頂。
如今我們穿過在雷電密布的禁地,到了六壬峰主峰之下,原本塵霧繚繞的亂石道,有陽光照耀,白天雖不見天日,卻也能看得清十幾丈的前路,到了晚上,這日頭一落,周圍屬實一片漆黑,再無看清前路的可能。
巨大的石柱屹立在我們面前,周圍都是筆直的陡壁,整個六壬峰竟如撐天的巨柱一般,直插雲霄,只見延伸,不見末端。
身後的濃霧之中時不時傳來陣陣雷電轟鳴之聲,尚且能見著閃電,閃電的餘光照耀過來,將四根巨大的石柱映襯得十分耀眼,柱子上雕刻著諸天神仙,他們手中兵器舉拿托帶,面目猙獰,凸眼橫眉,十分可怖,我瞥了一眼,多見四大天王石雕,抑或是二郎真君雕之類,未曾一一識過。
我們一行被束縛,人數遠少於他們一行,單是騎馬的便有虞千仁、輕箭、白青山、以及虞千仁那使劍的師弟在內四人,四人後面乃是崑崙派的嫡傳弟子,清一色手中長木棍,黃色道袍,其次便是輕箭麾下的冷禁衛所余幾人,都是黑衣黑袍。牽馬拉車柴的便是虞千仁從崑崙山附近官府調來的官兵。
人多勢眾,升火照明之事全然不在話下,聽魏成說過王爺和師父都在這鏡水宮內,我們進了這大殿,卻不見任何人影,除了我們手中火把照明周圍可見之外,不見別處還有燈火。
「為何這殿內空無一物?」柳璃在一側嘀咕道。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一側一個士兵在一側解釋道:「嚷什麼嚷,這裡只是大殿門樓,離鏡水宮尚有一段路程,給我安靜些。」
柳璃聞言,閉口不言。
我們一行又被帶著行了幾里路程,周圍極為空曠,除規則的方形石板地面,別無他物,黑漆漆的一片,上不見天,下只有地面,我們在這裡面行走,就像是在一個暗黑空間裡漫無目的踩著方形石板前行,略顯詭異。
直到不遠處出現了兩個亮點,隊伍走進一看,乃是兩座石獅子,獅子頭頂上點著桐油燈,將一道古樸的石門照得敞亮。
方形石門上雕刻著古怪的文字,裡面燈火明亮,侍女侍衛一應俱全,竟如官候之家一般,只是侍衛都著的是布衣,手中武器也不是佩刀,而是長木棍。
虞千仁下馬,有侍衛人牽馬而去,虞千仁點了點頭,道:「起來吧,這幾日王爺可好?」
那人擔憂回道:「王爺還是老樣子,只是近兩日已經是滴米未進。」
虞千仁眉頭深鎖,道:「快,速速帶我去見王爺。」他說完,對著輕箭道:「帶他們過去,命人將柴火備好,立即開鼎煉丹,我隨後便過來。」
輕箭點了點頭,對著押著我們魏成還有一行小廝道:「走,帶過去。」
魏成在一側回稟道:「輕箭大人,我跟著他們也有一段時日了,不忍見李將軍被當做藥引投爐,這就不過去了。」
輕箭冷笑了一聲,戲謔道:「沒用的東西,這時候才假惺惺.你就在這裡守著吧,看看王爺還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候命。」
魏成不敢違拗輕箭的話,面有慍色,卻不敢多言,只得回道:「多謝大人。」
輕箭指了指虞千仁的師弟,便是那名白袍老劍客,此時他們幾人手裡的武器不過都是木棍,「你,還有你,跟著我,我們這就先往鏡水宮去。」他說完指了指一側的一個小廝,吩咐道:「你,命所有將柴火搬道鏡水宮裡。」
「是!」那小廝領命去了。
我們被輕箭帶著穿過了一條燈火通明的長廊,曲折繞到了王爺所在位置的寢宮後面,約莫便是那六壬峰正峰中間位置了。
繞過那有丫鬟侍衛把守的寢宮,過了長廊便到了一個巨大的地宮之內。
「到了,帶過去。」輕箭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角落裡綁著的一個人,示意那押送我們小廝,將我們帶過去。
「師父!!」師姐無華一眼便認出了那狼狽模樣的老道人正是師父。
我們手被綁在身後,無法掙脫,只得跟著師姐奔了過去,師姐跪在師父面前,我也跪了下去,柳璃和暗夜被我們拉扯之下,不得不跪。
「師父!!你」我關切問道。
眼前的師父披頭散髮,一隻手從手肘處斷裂開來,被人胡亂的上了些金創藥,他雙腳平鋪在地,背靠著牆壁,道袍襤褸,雙目無神的看了看我們。
師父眼見是我和師姐幾人,適才回了一口氣,嘆道:「原來是靖兒和無華啊,哎,都怪為師不小心,連累了你們,好個王爺,好個虞幕府啊,竟然將老夫也算計在內了。」
「師父你的手?.」師姐擔憂的問道,師姐性子淡泊,極少落淚,看著師父的手,竟然眼眶有些溫潤。
師父用自己右手輕輕掠起了自己的凌亂的白髮,露出臉來,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被折斷了的左手,看著我們道:「是垢兒扎的,」他說完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小腿,「我這右腿小腿悉數骨碎折拜虞千仁所賜。」他說完,頓了頓,面露悲色又道:「可惜垢兒被虞千仁下了屍蠱,蠱乃卸嶺派最厲害的一種,為師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虞千仁和垢兒、還有那廝,師父指了指輕箭,道:「那日,虞千仁聽說我和垢兒回了終南,他便設計在一間酒肆等我們,他用酒給垢兒下了最後一味蠱引,讓垢兒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由他操控的蠱屍,隨後他們三人在酒肆圍攻我一人,我不敵,被垢兒用長槍扎斷左手,又被虞千仁用鐵骨扇折碎了右腳,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我為他鎮南王鞍前馬後,打下這大好南疆,想不到,他竟然聯合虞千仁暗算於我。哎只可惜,這一切都晚了哎.」
「師父,師兄他.」無華師姐在一側低聲回道。
師父皺眉道:「他又怎麼了?他沒傷著你們吧?」師父說完,關切的看著我們,目光在我們身上遊走,生怕我們缺胳膊少腿。
師姐一臉哀傷,「師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