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甬道之內一如東邊的甬道,連牆上的燈飾和石雕都一模一樣,十來丈的岩石牆壁,再往裡面走又是一座冰宮,冰層裡面冗雜繁亂的不是什麼星星一般的點綴,而是凍在了裡面的人,有中原打扮的,也有雪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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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的裝扮,該是很多年前的了。
他們手裡或握著劍,或有長矛,似乎正在一場混戰一般,我試想了一下,能凍成這般混戰落水的模樣,必定是在他們混戰的一瞬,落入了潭中,潭再瞬間凍結成堅冰,必須是一瞬間,否則他們的表情不可能是這般
模樣,或恐懼、或驚訝、或詫異、或好奇、或憂鬱的。
可是又能有什麼東西,能將這群看似在戰鬥的無數人的陣仗,在落水的瞬間,將這水潭凍結成冰呢?瞬間能散發出這種寒意的東西?卻不是我能想像得了得!
「這個地宮沒有地壇,好像什麼也沒有。」暗夜在一側說道。
一炷香的時間,我們沿著這西邊的地宮冰壁繞了一圈,空無一物,也沒有中間的地壇,也沒有石門可以出去,這座地宮比東面的要小,牆壁也比較平整,借著夜明珠的光亮能看到上面冰層裡面的凍屍。
「為何那東面的地宮會那麼寬闊?」我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暗夜摸了摸一側打磨得很平整的冰壁,分析道:「或許是那怪物的原因。我看過這石甬道,那怪物的體積來論,從那通向外面的甬道,以它的體型,應該是出不去的,一頭被困在了冰壁地宮之中的怪物,沒有食物
,它唯一可以吃的東西便是冰,以它的氣力,刨冰食屍是最大的可能,這也正好解釋為什麼東面的冰宮牆壁坑坑窪窪的,而是空間也比這邊的冰宮大了好幾倍。」
我聽了暗夜的話,乍一想,還真有可能,畢竟那怪龍若是能飛出去,應該早在有人鎮上作惡興風了,民間也有流傳才對。
「可那怪物和雪族有什麼關係?他們的圖騰和外面的石柱子上,都是那種怪龍,作何解釋?」我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暗夜皺眉道:「我剛剛那也是猜測,你問的這些,只怕那寒婆才知道了,可那會中原話的寒婆這時候應該還在雪族教授藍凝那孩子雪族話。」
「罷了,我們先去其他兩個門裡找找有沒有出路。」我帶著他二人出了西邊的石門,再回到中間的大地宮之中,叮囑眾人先在原地帶著,我們先去南邊的石門裡面再看看。
甬道裡面進去,這裡的冰宮冰牆依舊完好,和西邊的差不多。
就在我們繞著冰壁走到了中途,尋找有沒有別的出口的時候,一處靠牆的角落裡,有動靜。
「誰!!!」
我對著前面喊了出來,生怕又是一隻大的怪龍。
我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幾步,將地上有一對穢物,惡臭傳來,看樣子是人的糞便之內,只是那人應該是體虛腹瀉,吃了什麼不適宜的東西。
周圍還有一堆枯骨,看樣子,應該是人骨。
不遠處,有個人影晃動,起身便跑。
「站住!」
暗夜對著那人喊道。
那人哪裡顧得上我們,急急忙忙的便要跑出去。
「攔下他!」我對著他們二人說道。
我們兵分三路,施展輕功追了出去,我走在前面,隨著夜明珠的光亮到近處,那人還沒奔到石門口,便被我攔在面前。
季無虛和暗夜各自趕到,我們三人圍著一人。
暗夜聞到氣味,見他手中正拿著一塊人手,嘴角帶著絲絲鮮血,轉身便是一陣乾嘔。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不想死!!(景梁話)」那人一身裹著厚厚夾襖,鬚髮蓬鬆,狼狽不堪,他一把跪在了我的面前,合手跪拜求饒。
我聽李九義說過東夷景梁話,聽這人的口音,確像東夷景梁國的人。
只是我們幾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看他的樣子,就是在求饒。
我看他手中拿著的人的手臂,被啃爛了半截,他的嘴角還帶著絲絲血跡,這人竟然在吃自己的同類的手,那麼我們剛剛看到的那堆白骨簡直喪心病狂。
「暗夜兄,可還好。」我對著暗夜問道。
暗夜轉身奔著出口去了,回道:「你們將他帶出來審問,李九義和胡力都會景梁話,我受不了這裡面的氣味。」
暗夜見著人吃人的場面,受不了,先奔了出去,季無虛伸腳一腳踹落了那人手中的人手,拔出劍,挾著那人,我們一道出了去。
「這混蛋,竟然吃人,李九義,你去問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暗夜對著李九義道。
大家都驚訝於想不到這裡出了我們的人還有其他人的存在,還是一個東夷人。
李九義站了出來,走到被季無虛用劍架著脖子的那個蠻人面前,皺眉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景梁話)」
那人回道:「.」
(二人之間用的是景梁話交流,此處用省略號代之。)
聽他二人一番交流之後,李九義與我們說了一下大致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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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乃是東夷的土夫子,乾的也是盜墓的勾當,他們一群人也打上了這缽羅三峰的主意,不想卻被雪族人發現,抓住了,他們是幾個月前被流放到了雪族禁地的。
他們一行六人,現在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他說這缽羅峰之上,出了這座地宮之外,別無他物。
東面的地宮之中有條怪物龍,他們不敢過去,外面又被雪族的人看守者,出也出不去,就只能待在這地宮裡面,他們的食物吃完之後,破不得已,才互相殘殺,殺人茹血,吃肉吞肝。」
柳璃聽到這裡,皺眉,捂著胸口,一陣惡寒。
「竟然吃自己的朋友!」柳璃皺眉道,「這還是人嗎?」
李九義聞言,回道:「柳姑娘,這冰天雪地裡面,處在絕境之下,他們也是不得已才吃人的。」
柳璃罵道:「就算是絕境,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對自己的同類下手,這樣的人還是人嗎?畜生都不如。」
李九義無言反駁,繼續道:「不過他說那怪龍就是缽羅王,他們從一本古籍上得到一個傳聞,說是西周時候,有個叫管英的人和缽羅王做了個交易,缽羅王替他保護一樣東西,他則為缽羅王修建一座宮殿,用來保
護缽羅國的聖物。」
我聞言,心下一驚,那怪龍就是缽羅王?它在保護著的是藍色玉蟬所在的位眼?交易?雪族聖物?
我皺眉問道:「問到了是什麼聖物嗎?」
李九義回道:「好像是一朵盛開的婆羅花。」
我道:「可問到了在哪?」
李九義回道:「不知道,他們只是聽說在空靈峰上有寶藏,是被雪族人從空靈峰抓過來的。」
「可還有其他有用的消息嗎?」我下意識的問道。
李九義回道:「好像沒有了,將軍,這人該怎麼處置?」
駱駝在一側道:「還能怎麼處置,殺了便是,這種連人都要吃的人渣,留著也是禍害。」
連嶺幾人聞言,嚇得退了幾步,儘量離那人遠點,附和道:「對、對、對,這種人吃人的人就該殺了,太可怕了。」
絕境,當你身邊只有人的時候,為了活下去,吃人。
求生的本能吧,卻將自己的朋友都吃了,這種人確實該殺,人之所以是人不是禽獸,便是因為人是一個種族,一個團結的族群,倘若人都到了連自己同類都要吃的地步,這種人就不該叫做人了,只有畜生才會吃自
己同類的肉,這不是氣節,而是人作為人存在的意義。
「那便殺了吧。」我輕嘆道。
季無虛的劍輕輕一划,帶過他的脖子,那人雙目猙獰的倒了下去。
我心下暗道:我們現在正是被困在了這墓里,我們所攜帶的食物也不多,這麼多人,倘若真的找不到出口,能挨過的日子,不過也就十幾日,只盼若是出不去,我們最後不會走到那人吃人的地步,若是真的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我必殺了眾人,再自殺。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這些年,下了這麼多的墓,我們都順利走出去了,這一次,也應該能順利出去。
我心下如是安慰自己。
西、南、東三座冰宮之內,都沒有出去的路,便只剩下北側,那道才出現的那道石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