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爺說道這裡,寧氏帶著兩個雜役丫頭端了茶水進來,奉上,退了出去。
錢二爺不急著說,端起茶杯,依次於我們介紹他身邊的幾個人。
「這位是連嶺連爺,這位是他的兒郎連貴。」一個乾瘦的老頭兒,方臉,鷹鉤鼻,他的兒子連貴壯實,長相和他父親差不了多少。
「這位是丁真丁爺,這兩位是他的兒郎丁田,丁川。」丁真乃是一個略顯富態的胖子,大兒子丁田看上去憨厚老實,二兒子丁川也就看上去也就十八九的年紀,偏瘦,看上去有些精明。
錢二爺說完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兩個孩子,道:「這是我的大兒子錢梗,這是我的小兒子錢小青。」錢二爺沒說自己的名字,我們也只能跟著麻樺叫錢二爺,他的大兒子錢梗個子大,壯實,看上去倒是和魏成那身板有的一比,至於他的小兒子錢小青,應該是和丁川一起長大的孩子,看上去精瘦精瘦的,眉目之間透著幾絲狡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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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一熟識過,端茶致禮,大家喝了一口,算是認識了。
三個過了半百的老爺子相視了幾眼,丁真看了看錢二爺,道:「既然幾位是從錢兄鋪子上來的,那邊還是由錢兄你來說吧。」
錢二爺聞言,點了點頭,對著我們道:「諸位,可真要上那雪嶺兩百里之後的地方去?」
我們三人坐在他們對面,中間隔著兩張茶几,我和暗夜都沒有多話,等李長庚來和他們商議便好。
李道長點了點頭,反問道:「那還能有假?」
錢二爺聞言,皺眉思量了一會兒,隨即道:「你們也知道,這嶺子上越往深處走,越不安全,既然你們真要去,我將這幾位請來,算是沒有白忙乎,我們命人不說暗話,你們帶著女人和孩子來的,女人和孩子是否都要跟著一起上山去?」
李道長回道:「這是自然。」
錢二爺道:「既如此,我們想要這個數?不知你們能出得起麼?」錢二爺說完比了兩個指頭出來。
李道長拱手回道:「我們初來乍到,不知道老爺子你這是多少,您給個確切的數兒?」
錢二爺道:「兩千兩!您看如何?你們這麼多人,加上嶺子這段時間雪厚,我們送你們進山,得花上不少人力物力,單一個路引是不夠的。」
李道長皺眉看了看他身邊的幾人,皺眉道:「你打算派讓他們中的幾個人做路引,送我們上嶺子?」
錢二爺指了指他兩個兒子,還有連貴,丁川,丁田兩兄弟,道:「我們這幾個後輩,都在這嶺上跑了有好長一段時間了的,這一次,為了幾位的安全,他們全部上。」
錢梗和丁田、連貴都是壯漢,錢梗高了一個頭,看他二人的樣子,確實像常在雪地里狩獵的漢子,那錢小青和丁川都還沒過二十的年紀,看上去更像是為了讓他們跟著我們進山歷練一般。
李道長聞言,打量了一遍他們,道:「嗯,不錯,不過他們的經驗恐怕都不及三位老爺子老道吧?」
錢二爺皺眉道:「我們幾個糟老頭子已經上了年紀,折騰不起了。」
李道長從懷裡摸出了幾張銀票,拿出了其中四張大額的,一共四千兩,擺在桌上道:「這裡是四千兩的銀票,我們不要兩個年輕的,可否勞煩幾位老爺子跟我們走一趟?」
錢二爺看看李道長面前的銀票,眼前一亮,眼神有些猶豫,和那連嶺、丁真兩個老頭子商議,「要不?我們走一趟?」
連嶺見了銀票,眼神便一直在那銀票上面,聽了錢二爺的話,一口答應下來,「好,就這麼說定了,我和錢二走一趟,不過,你們得先給錢。」
李道長指了指他們中的幾個年長的壯漢,道:「兩個小的不要,算上兩老爺子,五人,銀票可以馬上給你們,你們要準備好出發的東西,我們明天起早便要上嶺。」
估摸著這窮鄉僻壤能見著四千兩銀票已經是天大的數字,連嶺那老頭子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走到李道長身邊的茶几一側,伸手便將那銀票拿了起來,激動的喜道:「好.好.好我們這就去準備去。」
我們起身,拱手道:「既如此,咱們明早天明就在這空樺酒館匯合,一道出發,幾位不送。」
幾個老爺子起身拱手拜別,帶著幾個那些年輕一輩的去了。
我們一個下午無事可做,在鎮上逛了幾圈,買了些零碎的物件,興許上嶺能用得上,銀票給了他們,他們作為路引,全盤替我們準備上雪嶺的工具、獵狗之類的必須事物,我們便深了很多心思。入夜,我和暗夜在酒館裡喝了會兒酒,各自睡下,無話。
且說次日,凌晨,影兒弩箭裝入皮囊子,掛在馬上,柳璃的兩面三尖刀拿了出來,魏成和冥宗分舵的兩個漢子跟著,我們在空樺酒館的大堂集合。
錢二爺和鷹鉤鼻的連嶺都換了一聲緊束的厚冬裝,帶著幾個漢子到了門口,還牽著三條雪地里常見土狗,幾口上雪嶺要用的薄木箱子,五匹耐寒的棕色老馬。
魏成帶著冥宗分舵的兩個帶刀的門客,一一檢查完了雪地要生存的所有東西,確保準備齊全之後,我們整裝待發。
我們從那銅官渡頭的酒樓出來的時候,便責問過斷臂的曾軒,他們在何處抓到的藍凝,他說了位置,乃是在雪嶺偏北的通往下一個州的嶺子裡從一頭狗熊窩邊救下的,我們與錢二爺說了地方,一行人牽著拉行李的老馬,正是向著雪嶺挺近。
吃的,備了不少煮熟風乾的各種禽獸肉。喝的,不用準備,畢竟滿山都是雪,渴了,隨便倒騰一點雪便可解渴。穿的,加了不少厚厚的獸皮毛衣。燒的,這是關鍵,雪嶺上天寒地凍,取暖是問題,備齊了一箱子火摺子、蠟燭、皮囊子裝的桐油,還有幾大袋子羊皮袋子裝的乾燥的枯草敗葉。錢二爺、連嶺、錢梗、連貴、丁田五人給我們做路引。
我們有我、暗夜、李長庚、季無虛、駱駝、影兒、柳璃、魏成、李九義、胡力、藍凝十一人,算上他們五人,合計十六人,一同從空樺鎮向著東北方向前進,花了半天的腳程,到了雪嶺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