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優曇婆羅2

  天上星稀無月,月籠客棧依著腰粗的垂柳,垂柳依著檐寬的拱橋。

  吳能和春憂中了冰葉婆婆的寒霜掌,寒毒從肩上大穴浸潤入體,二人冷得發抖,我給他們傳了幾絲真氣維繫體力,房中加碳火生爐,一直給他們暖著,才勉強睡去,只盼冰葉婆婆醒了,能夠心生憐憫,救他們二人。

  其他的幾個孩子都吃了一頓飽飯,安排睡下了,救回來的兩個孩子,男孩子,明日去城裡打聽一下是誰家丟了的,交回去。小女孩被她奶奶帶著回家,早有他的家人找進了城來,趕著夜路接回一老一少,千恩萬謝不在話下。

  且說冰葉婆婆腹部被扎了兩匕首,好在小孩子身上帶著的匕首不長,未刺中冰葉婆婆的要害,腸穿肚爛是在所難免,去城裡請了幾個厲害的郎中,替她灌了麻沸散,縫了傷口,纏上了紗布。畢竟人老了,若非救治及時,這兩匕首極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冰葉婆婆依舊昏睡著,人都說老來傷要命,冰葉婆婆這一傷沒要命,也得養很久了。

  李老道和魏成閒著無事,太早,也睡不下去,在案前窗處點著油燈下圍棋,季無虛抱劍打盹兒,柳璃在一側看著對岸的萬家燈火發神,我坐在窗沿,品著小酒,似有若無的瞥一眼他們下棋。

  「將軍,這老婆婆傷成這樣,我們真的要照顧她嗎?」柳璃在一側皺眉,突然轉頭看著我。

  我回道:「此去恆山千里之遙,難不成給送恆山去,只怕一路顛簸,不死也被折騰死了,冰葉婆婆本性不壞,那些孩子便是她救下來的,我們這一次救她,只盼能抵得過我們殺了她的師弟的仇了。」

  李長庚舉棋未定,聞言,在一側道:「素聞這恆山冰葉婆婆武功極高,性子倔得緊,要她放棄仇恨,只怕難。」

  我輕嘆了口氣,回道:「難,也得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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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晚上的,怎麼還有這麼多人趕路?」柳璃好奇的看著不遠處一行人或提著燈籠,或打著火把一路趕過來投宿。

  我皺眉凝神看了過去,見他們或佩刀或配劍的,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兵器,倒像是幾個門派組成在一起趕路一般,只是這乞藍臨近我朝邊界,怎麼會有江湖門派在此聚合?

  馬鳴聲到了近處,視線被柳樹和一樓瓦檐擋住,我們瞧不見人了,只聽得樓下一陣吵雜。

  「走,看看去。」李長庚一子落下,魏成告輸,魏成憨笑著對著李長庚豎起了拇指,隨即跟著他下了樓去。

  我和柳璃轉身跟著,剛要到下樓的樓梯口,聽見了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是那卸嶺派吳先烈的,我和柳璃急忙止步,就在閣樓上找了一間茶間,隔著帘子坐了,品著茶,看看下面還有其他什麼人,李長庚和魏成見我二人沒下去,他們也轉身跟了過來,二樓茶廳內坐下。

  李長庚指了指下面的一幫人,道:「將軍,認識?」

  我透著帘子的縫隙看了看下面一身黃衣,板著個國字臉的卸嶺派掌門吳先烈,點了點頭道:「十一月十五,圍攻縹緲的一幫人,那個黃衣坐在首位的是卸嶺派掌門吳先烈,右下是卸嶺派天水觀三長老坤真,左下是天水觀主曾廣龍。跟著他們的其他人有搬山門的,也有其他派的,雜亂無章。不知道這幫人來這裡做什麼?」

  李長庚摸了摸自己鬍鬚,點了點頭。

  李長庚看了看魏成,皺眉道:「泰州分舵可派有人來?」

  魏成道:「有,收了加急,說明日才到落歡城,等他們到了我們在查一查這群人在這裡做什麼。」

  說完,我們繼續喝茶,看著下面的動靜。

  樓下幾個值更的店小二原本坐在冷清的大廳中間,繞著手中的抹布玩耍,老闆也坐在櫃檯上打盹兒,生意少得可憐,除了樓上我們包了,樓下沒有一桌客人。

  一下來湧進來這麼多人,老闆一臉高興,幾個人店小二瞥了瞥嘴,原被要關門歇業休息了,這當頭來這麼多人,心下煩惱,又不敢抱怨,只得站了起來,堆著小臉迎接。

  卸嶺派的吳先烈乃是他們的頭兒,幾個擁著,他將手中的龍骨錐子鞭往座上一放,大大咧咧的坐下,「小二,過來。」

  其中一個店小二堆著一臉的笑意,將手中抹布往肩上一甩,奔著去了。

  「來咯,客官,你們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吳先烈回道:「當然是住店,只不過我們這一路奔波可餓壞了,趕緊給我們弄幾桌好酒好菜,錢少不了你們的。」

  店小二回道:「好勒,客官,請問你們要吃些什麼?本店有紅燒肥牛,清蒸醋鯽」

  吳先烈抬手一揮,罵道:「好勒,我們奔波這麼久,哪裡還有點菜的功夫,趕緊安排上,先每桌打三斤酒,切幾盤滷牛肉。」

  店小二道:「得勒,我這就去給你們安排。」

  店小二走後,吳先烈對著身後的幾個弟子道:「都下去坐下,我們有事要商議。」他身後簇擁著的幾個嘍囉聞言散去。

  卸嶺派,我所認識的只有四人,一個是卸嶺派坐鎮天水道觀的三長老坤真,一個是天水道觀觀主曾廣龍,一個便是總舵掌門吳先烈,那日在縹緲閣他們當那出頭鳥,首敗的便是吳先烈。還有一個便是辰州時候,槍法不錯的搬山門二長老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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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一掌方桌,本可坐下八人,卻只有四人各坐一方,其中一個是坤真,一個是吳先烈,一個是宋仁,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看樣子地位不低,畢竟連天水觀的曾廣龍都只能坐在側桌,無資格同桌。不過能和卸嶺派打交道的,應該也是其他盜墓門的人,沒猜錯,應該是那日圍攻縹緲的時候,站在後面的搬山門的門人,畢竟他坐在宋仁的鄰位。

  其他兩人一人年紀偏老,是個褐色衣服,樣貌偏瘦的猥瑣老頭兒,一個是中年的漢子,圓臉肥體,是個胖子。

  那中年胖子抱拳對著那吳先烈道:「吳掌門,那老婆子真的是往落歡城來了嗎?」

  吳先烈道:「宋掌門,聽大悲寺的無色和尚說是,這一趟過來,說是召集了好幾個門派,要找那老賊婆討個說法。」

  我聽了,透過帘子之間的縫隙,仔細看了看,想不到這胖子還是搬山門掌門,肥頭大耳,腦滿腸肥,也難怪那日圍攻我縹緲閣,連話都沒敢出來說個,只不知道全名是啥。

  那宋胖子回道:「這回總不會又弄錯了吧?」

  吳先烈道:「我們兩大盜墓門,在辰州的勢力被他們滅了門,和縹緲閣那李靖本來就有仇,沒有什麼弄錯不弄錯的,只是這大悲寺的人乃是那老賊婆殺的,老賊婆和我們仇倒是不大,這一趟只是應大悲寺之邀罷了,江湖上幾個大門派,我們這種小門派多結交結交也是好的,這一份人情,留著沒準後面還能找他們幫忙,一個大門派的人情,可不比我們跑一趟差吧?」

  宋仁聞言,點了點頭,示意那掌門宋胖子閉嘴,拱手道:「我搬山門的人,全聽吳掌門吩咐。」

  吳先烈接過那店小二送來的酒,回道:「好說,好說,先飽了肚子,睡個好覺,有事情明日再說。」

  不多時,樓下已經碰碗喝酒之聲吵雜起來,不再聽得清楚他們議論什麼了。

  這月籠客棧二樓被我們包了,一樓後院的客房尚且充足,他們人多,也勉強能容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