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廣為真人5

  季無虛的劍,冷,卻沉穩,快,也帶著狠意。劍意裡面仿佛藏著無邊無際的疑惑,值得一提的是,他再有疑惑,出招總是那麼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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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對招的時候,他的每一招都是直指要害,今天,他的劍,卻停在了沈三的咽喉處。

  只六招,便定了勝負。

  季無虛的劍似乎又比當初對上我的時候,快了很多。

  人總是要進步的,我練了那右使給的無上真訣半卷。季無虛也不知多少個日夜,練了他熟悉的劍法,劍,比的不是功力,而是速度。

  他雖的面無表情,仔細的人,卻可以看出,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好奇。

  他二人這般一鬧。

  今夜,註定無眠。

  我們站在一側,給他二人騰出了地方,季無虛劍指沈三咽喉,一動不動。

  「我,不認識你她。」

  一字一句,如刻刀在石模上雕刻出來一般,清晰入耳。

  施如音聞言,原本為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笑。

  「你,確實不認識我。」施如音歉意的笑了笑,嘴角的掛鉤很勉強,一如初一的一輪銀月,他伸手挽著沈三的胳膊,拉著他退了一步,「三,你沒事吧。」

  沈三退了兩步,手中的刀已經落在了地上,右手摸著受傷的左臂,避開了季無虛的劍,而季無虛也沒有前進一步的打算。

  高手過招,根本不在乎攻擊敵人的弱點,會落人笑話,何況沈三是要找季無虛拼命。

  沈三的左手手臂本來系在了袖口裡面,不見常人,季無虛招招攻其左臂,自然劃開了他打了結的左手袖口。

  一條布滿了鱗甲的手臂,沒有五指,出現在了眾人的眼裡。

  杜十三娘看著沈三裸露出來的鱗甲,驚訝道:「爹,你看,他的手臂。」

  話音剛落,馬上和項名皺眉道:「是你!」

  杜燕南問道:「你們兩個老傢伙認識他?」

  馬山和項名皺眉道:「見過。」

  「他是誰?」杜燕南問道。

  沈三聞言,臉色一冷,皺眉看著馬山和項名,也好奇的問道:「我是誰?」

  馬山和項名兩個老者被問得一臉的疑惑,皺眉道:「你是誰,你自己不知道嗎?」

  沈三搖了搖頭,一臉茫然的看著施如音。

  季無虛也收了劍,仿佛絲毫不在意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抱著劍,傲立在一側。

  唯獨施如音,一臉的勉強的微笑,替沈三找了一間粗布衣服披上,遮蓋住了他布滿了鱗片的左手,道:「三,別管他們,你是我的相公。」

  沈三聞言,點了點頭,怒目道:「你們走吧,我家不歡迎你們,還請自便。」

  季無虛聞言,抱著劍,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留戀的意味。

  施如音眼裡透著遺憾與期許,挽著沈三的手抓得更緊了。

  我與他們私交頗好,杜十三娘也在他們家寄宿多日。

  施如音見我們離開,微微一欠,做了一揖,卻是大家閨秀的禮節,竟然出現在了一個漁家女子的身上,我好奇她究竟經歷過什麼。

  「李大哥,杜姑娘,貧家有事,便不留你們夜宿了,還望見諒。」施如音對著我們說道。

  我微微一笑,心裡歉意,畢竟季無虛和我們一道的人,小聲回道:「不礙事,後會有期。」

  言罷,眾人轉身離開,出了濁水溪畔,順著青石小道,到了馬道上,走了出來。

  羅浮山上山,一時間燈火通明,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一般,主殿之上的大鐘連響了幾聲。

  魏成聽了,說道:「看來是焦廣為出事了,聽阮二說過,明陽宮宮主死,才會使用那明陽大殿頂上的那口喪鐘。」

  「呵呵,想不到這武定老魔丁宣還真有些本事,竟然真的將焦廣為殺了。」杜燕南微微一笑,在一側嘀咕道。

  天上一輪皓月,繁星斑駁,在馬道上,夜路也不難走。

  「哎,事情真他娘的多,走吧,我們先去定遠城,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暗夜皺眉看了看一臉疑惑的季無虛。

  我回道:「說的也是,大家切勿躁動,我們先去定遠城吧,這一路過去也就兩個時辰的路程,趁早還可以睡一覺。」

  眾人經歷了這般多的事情,也都倦了,不願意多說,加上季無虛自己也不言語,只抱著劍在前面走著,我們便跟了上去。

  定遠城地處偏隅,城中官差極少,城門更是無門無人了,我們順利進得城中去。

  城裡多處茶坊酒肆尚且有燈火明著,我們隨便找了一家酒樓打尖兒。

  聽得那些值班的小廝議論著定遠城呂家家主右手被什麼東西啃爛了,還死了兩個貼身劍客,還在全城連夜求醫。

  我心裡暗道:好在這呂賀沒有死,不然這定遠城無數鄉紳土豪爭奪定遠土皇帝的位置,恐怕又民不聊生了。

  已經是三更天,我想著諸事紛擾,尚且沒有睡意,念著嫣兒,故而從酒樓老闆那裡提了一壺羅浮山著名的青葉苦酒,上了瓦頂,靠著屋檐,看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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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一個角樓上,季無虛抱著劍,一條影子拉的老長,清風微微揚起,他的衣帶飄飄,一如孤高的俠客在沉思過往忘掉了的富家千金。

  暗夜也跟了上來,坐在我的一側,看著遠處孤獨的季無虛。

  「他是失憶過嗎?」我好奇問道。

  暗夜回道:「看樣子是吧,至少他跟著李長庚有一段時間了,我們叫他劍狂季無虛,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或許施如音真的是他的妻子。」我嘆道,「可憐那施如音,季無虛失憶不記得妻兒,也夠悲傷了,但那沈三好像也是個失憶的角兒。」

  暗夜微微一笑,道:「忘了豈不是更好,至少不會記得被傷害過,或者兩不相欠罷了。」

  「那麼,你忘記了嗎?」我微微一笑,對著暗夜疑問。

  暗夜一口濁酒下肚,斜依青瓦,仰首視月,緩緩道:

  「曾經,我和五台山空見神僧喝過一次酒,空見問我:『施主,你悟透了嗎?』,你知道我怎麼回答他的嗎?」

  我接過他手裡的酒壺,算是需要個答案模樣問道:「你怎麼回答的?」

  「我點了點頭,回道『悟透了』。隨後轉身對著小二喊道『再來一斤牛肉,一斤酒。』」

  「那豈不是氣煞那空見了?」我笑道。

  暗夜道:「誰知道呢,反正他說他是出家人,酒和牛肉都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