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間總是霧氣瀰漫的,一如瓊瑤裹紗,素潔而神秘,遠近高低的奇峰,或紅岩泣血,或蒼松滴翠,都在那一襲輕紗薄掠之中盡顯剎那芳華。
窗前兩鴉啼鳴,屋內人已早起,小甲和靈音落在了我和駱駝房間的屏風上,依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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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駱駝整理裝束,下了閣樓,廚房端來幾碟蒸餅,一碗泡菜,我和駱駝先吃了,等其他人下樓集合,我們再一道前往明陽峰。
半柱香的時間,所有人都下了樓下來,酒樓內的那些雜役小廝都忙活了起來,一樓的客房內已經陸續有了一些早上來游山的客人,除了這個臨崖酒樓,整個明陽宮全是道長,這時候也有道長過來用早飯的,樓里漸漸熱鬧了起來。
閣樓外一株蒼松斜倚,上面幾隻白鶴落棲,三兩隻麻雀嘰喳,正當我們剛要出門的時候,門口進來了一個的富商打扮模樣的老者,正是那呂賀,身後兩名劍客,一名單手刀客。
丁宣見了,皺眉嘀咕道:「是呂賀。」
鳳九陰小聲回道:「長生訣太誘人,這老東西也想看看是何仙書啊。」
走到門前,呂賀拱手道:「聽聞李將軍得了千機玲瓏盒,在山上尋找長生訣,老夫擔心你會遇到什麼麻煩,人手不夠用,特此帶了沈三還有小二、小三來助你一臂之力。」
呂家、秦家、羅家在婁底爭了這麼多年,呂家依舊風雨不到,足見呂賀本事,其人老奸巨猾,可謂十足的笑面虎,好在這隻笑面虎不咬百姓,我也不用多管。
他此行上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趙千山留下明陽迷洞,千機玲瓏盒,婁底鄉里更有長生訣的傳說,我們的目的在他們眼裡,就是尋找長生訣的,他此番前來,不過是看看我們能不能找到長生訣,也想伺機分一杯羹罷了。
他此番上山,只帶了三人,一是沈三,其他的便是他的兩名貼身劍客,他稱之為小二、小三。
我聞言,拱手回禮,回道:「有勞呂老爺費心了,我們正要去後山,這邊請。」
後山。
明陽峰岔道口,焦廣為身子沒好,依舊帶著那胡建還有其他的幾個年紀不同的道長,在山道分路的岔道口等著我們。
顯然,仙粥一碗,知者分羹。
鳳九陰被千機玲瓏盒的針所傷,焦廣為被季無虛打成重傷,這幾天養了,鳳九陰用了上好的金瘡藥,已經好了九成,焦廣為外傷初愈,至於內傷,看他臉色,終日人參鹿茸養著,倒也紅光滿面,不知好了沒有,看他舉止跨步之間,已然無恙。
明陽峰方圓三十幾里,分東南西北四面,我們的位置離『鬼母廟』所在的一面最近,乃是東面的三十六明陽洞,東面的峰面最陡峭,也最危險,偏偏那趙千山設計後山密道的時候,將那最危險的一面設計了一道暗道可以連通欺雲谷,通往山下。
後山明陽峰鳳九陰挖到的地洞之內,找到了綠色玉蟬,足見這明陽峰應該就是趙千山保護和封存位眼的地方,羅浮山乃是趙千山修道的地方,也是傳說中他得到成仙的地方,明陽峰頂峰亭子被稱作飛升亭,也正是此緣故。
我們從山道向東走,先去明陽峰東面的那三十六明陽洞。
畢竟東邊我們熟悉一點,其中一個明陽洞裡還有鳳九陰挖的盜洞,我去了之後還能找到盜洞的所在,那日在那盜洞裡面拆解玲瓏千機盒,如暴雨的細針可是將那地洞射得灰塵四濺,洞內鳳九陰和丁宣搬上山的酒也射得稀巴爛了。
我們選擇走這一邊是因為鳳九陰就是在這東面挖到的千機玲瓏盒,聽他說過那盒子被人隨意的擺在了他挖通了的那個地道最裡面,旁邊還有一具骸骨,他的感覺應該是某個盜墓者得到了盒子之後,被困死在了那地洞裡面。
山路崎嶇,加上呂賀加了進來,我們走的速度慢了許多,沒走出幾里路,在一個茂密的參天巨樹林子裡,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著一個批頭散發的丑老頭。
杜十三娘走在前面,老遠就看到了那老頭子,喊道:「爹,你怎麼在這裡?」
那丑老頭正是杜十三娘的父親杜燕南,杜燕南聞言,躍下了那塊石頭,負手身後,皺眉道:「你們要去那迷洞,難免遇到危險,我可不想你遇到危險,再說了,要是再遇到什麼壞人,或是小白臉之類的,我得保護你的安全。」
暗夜和丁宣聽他話里冷嘲熱諷的,臉色都一寒,卻也不答話。
暗夜一撇嘴,「懶得理你。」
杜燕南聞言,又要開罵,杜十三娘急忙拉著他向前走去。
焦廣為和一幹道長聽杜十三娘叫他們的老供奉為爹,都是一臉驚訝,他們當中經歷過羅家和秦家之爭,養心祠那場的事情的人幾乎沒有,當年經歷過那事情的,除了杜十三娘還活著,其他都被秦昆滅了口,以訛傳訛才有了『鬼母廟』傳說。
焦廣為一臉驚訝的問道:「爹?老供奉是她爹?這是怎麼回事?」
駱駝皺眉,笑道:「是就是吧,又沒礙著你什麼事情,快跟上。」
胡建也在一側驚訝道:「這、這、這怎麼咱們的老供奉突然就成了這杜十三娘的爹了,宮主,這女的之前不是秦家的人嗎?怎麼」
焦廣為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秦昆是她的仇人,但是這老供奉怎麼就成了她爹了,我也納悶。算了,別問了,咱們又不在乎,跟上,跟上,只要對咱們明陽宮不影響,管他是誰的爹。」
胡建尖嘴猴腮,笑嘻嘻道:「是、是、是。」
焦廣為附耳道:「我們只要跟著他們,指不定能夠.」後面的聲音細如蚊蠅,聽不見了。
明陽峰東面,欺雲谷源頭,山峰陡峭,半是絕壁,半是橫崖,我們的位置就在這邊橫崖凸出的林子邊上。
焦廣為作為明陽宮的宮主,帶了二十幾個中年道長跟了上來,武功應該都不高,畢竟焦廣為的功夫也估計就只能和駱駝打個平手,他的手下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我們站在林子邊上的石崖口子上,這裡地勢空曠,緊連著那明陽峰東面的傾斜三十六明陽洞壁,那洞壁之下便是陡峭的紅石懸崖。
在崖口向下看去,林立的石筍溪石筍猶如指天的細針,要是一個不小心,掉落了下去,定是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