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生了怯意,開始靠攏在一起。
「這裡!」
一個士兵大叫起來,眾人圍了過去。
沙丘的一側,零零散散的布滿了一些屍體和兵器,有折戟沉沙,也有枯骨掩映。
「看來這裡死過很多人,還是士兵!」駱駝信手撿起來一柄斷戟,似乎就是武帝時期的東西。
趙謙也發現了問題,隨手撿起一柄斷戟,認出了年代。
「哈哈哈,看來我們路線是對的!!一定沒錯,天洛國!!哈哈,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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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趙謙的話,並不感到欣慰,而是越發的感到心驚膽戰,因為誰也不知道前路會有什麼兇險。
我輕輕的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將下巴下面的繩子緊了緊,從周圍的死屍的形狀來看,我感覺到接下來可能會有一場戰鬥,我不想因為袍子掉落,導致陽光下我的無頭影子出現,而被這群傢伙當成了妖怪射殺。
一路上的白天,我從來沒有取下過身上的袍子,我不希望被當成怪物引起恐慌,而我,早晚也會找出為什麼我的腦袋會沒有影子的問題。
「看,那裡有東西!」慕影向著天空指了指,示意我看向上空。
一個類似於塔尖的東西,在茫茫黃沙之上的天空之中,若隱若現。
「是塔頂!是一座塔頂,是蜃樓!!!真的是蜃樓!!」韓立站在慕影的一側,聞言,見狀,欣喜若狂。
所有人都看向了雲端。
一座巍峨的塔頂在上空之中,若隱若現,獨不見塔的下半身。
我心裡暗道:真的有海市蜃樓,難道當年公孫卿已經得到了長生之藥?
一時間眾人都感覺看到了希望,卻忘記了我們正在危險之中。
趙謙更是掩飾不住臉上的喜悅,喝道:「傳令下去,繼續趕路!」
如此又前行了幾里的路程,一路上白骨越來越多,屍體,折戟,斷旗隨處可見。
禿鷹在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喪魂音。
雲端之上的塔越加的明顯,隨著我們的位移,整座塔躍然眼前。
天空之中出現了完整的蜃樓,高樓掩映,古堡石欄,清晰可見,中間是一個湖泊,周圍有些翠綠的樹,看上去很是美麗,蔚為壯觀。
眾人都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盲目的奔馳著。
「那就是天洛國,大家快走啊!」趙謙揮舞著手,示意後面的士兵跟上。
「啊!」
終於,一聲慘叫,一個人被拉下了黃沙之中。
來不及反應,那人便只剩了一隻拿著旗子的手,旗子到了,手也掉在了地上,鮮血還在不住的流淌。
所有人再次被危險吸引了注意力。
有膽子大的士兵,拿著刀去戳了戳那人消失的地方。
「沒有問題!」
那人嘗試的站在了那個位置,還使勁兒的跺了跺腳,根本沉不下去。
就在他準備拿著刀再戳一下周的沙的時候,他的後面一隻一尺多粗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它的皮膚是沙漠的黃色,在沙漠的掩蓋下,幾乎看不出有這麼個玩意兒的存在。
直到那傢伙緩緩的抬起了上半截身子,睜開了碗大而青幽幽的眼睛,露出了它的血盆大口。
眾人屏住呼吸,都不敢動,看著他依舊在面前的地上戳來戳去的嘀咕。
「哎,奇了怪了,這沙還會吃人!」
他抬起了頭看了看我們驚訝的眼神,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當他轉過身子的那一刻,已經晚了。
是黃沙血蟒。
《六壬玄黃典》記:黃沙血蟒,身長可長到十丈左右,常見的為五丈,存於大沙漠之中,通體金黃色,鱗甲極為堅硬,是為數不多的帶色眼膜巨蛇,眼膜成沙黃色,便於蟄伏,和黃沙不易區別,速度敏捷,蟄伏於沙漠之中,一次進食之後,可以數十年不吃東西,活動範圍幾百里甚至千里,喜歡捕食生吞大型動物,牙齒極為鋒利,無毒,喜歡群居。
那個士兵被黃沙血蟒一口咬了下來,地上只有兩隻猩紅的腳,上半身已經被巨蟒咕嚕咕嚕生吞了。
「放箭!」
趙謙對著僅存的幾十名弓箭手喝道。
「嗖、嗖、嗖、、、」
幾十隻箭應聲而去,卻猶如射在城牆之上一般,紛紛被彈落了下來。
黃沙血蟒吞了那士兵之後,直接一頭扎進了黃沙之中,沙丘之上幾個上上下下的波峰聳動了幾下,便消失了蹤跡。
韓立那老頭子幾時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直兩腿哆嗦,不由自主的向著我身邊靠了靠。
「大家不要慌,向我這靠攏!」趙謙指揮著眾人。
季無虛依舊冷靜的抱著劍,一動不動的站在他的身邊。
我看了看季無虛,暗道真是個恐怖的怪人。
黃沙血蟒潛伏之後,四下都瞬間安靜了下來,仿佛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環顧著周圍的黃沙,不敢輕舉妄動。
天空中的日頭突然被一側飄過來的雲遮住了,天色暗淡了下來。
雲端的蜃樓突然只剩下了一道虛影,隨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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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雙腿一晃,便跪了下去,仰天長嘆:「尊敬的神啊!我們不是有意要冒犯於你!求求你饒恕我們吧!」
「都是你!趙謙,都是你!你帶人褻瀆神靈,才會引來神怒,這些大蛇就是派來懲罰我們的!」
韓立見空中的蜃樓消失不見,隨即又想到了黃沙血蟒的出現,便將這一切的罪惡歸結於趙謙尋找天洛古國,引來神怒,派來了黃沙血蟒,屠戮眾人。
周圍的一些人聞言,都覺得言之有理,有些士兵已經跪了下去,開始學著韓立跪拜,請求上蒼的饒恕。
就連一側的王堂也將信將疑的跪了下去,開始拜天求饒。
我傲立在一邊,心道:黃沙血蟒喜歡咬食會動事物,這個蠢老頭子,牽強附會,恐怕他活不久了。
我吩咐駱駝和慕影「待在原地,切記不可妄動!」。
駱駝和慕影聞言點了點頭。
一邊的趙謙等人也聽到了我的話,都待在原地,沒有舉動。
王堂聞言,身子依舊跪在地上,手裡卻拿著劍,警惕的注視這周圍。
謝命的手放在刀柄上,隨時準備開戰。
季無虛依舊抱著劍,冷靜得像個死人,畢竟他拔劍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遠比血蟒的速度快,我暗道此人的心境著實厲害,也難怪劍術能到達如此造詣,被尊為劍狂。
天空中蜃樓的出現與消失,頗為古怪,這是我無法解釋的,而師父的《六壬玄黃典》對蜃樓的描述卻是「百年難見,蜃樓奇景,或百里,或千里。」僅此短短的一行字,卻沒有解釋蜃樓出現的原因,「或百里,或千里」這句話又是何意義,我也無法弄明白。天空中出現過的蜃樓雖龐大,似乎也沒有百里亦或是千里之闊吧!
絕大部分人選擇佇立在原地不動,只有少部分人依舊跟著韓立在不住的跪拜求天。
我對著他喝道:「老頭子,不可妄動!」
韓立看了一眼,憎惡的說道: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這時候還在愣著,快跟著拜啊!祈求上蒼的饒恕啊!」
說完,他叩拜猶勝先時,嘴裡還不住的呢喃道「上蒼啊!求求您饒恕我們的罪孽吧!要殺你便先殺了這些不懂得懺悔的人吧!」
這時候,他的背後的沙土微微的動了動,一隻昂揚的巨大蛇頭仰沙而起。
他急忙起身,合掌俯身,依舊拼命的跪拜那條牆柱子粗的黃沙血蟒。
黃沙血蟒支起了一截身子,盆子大的的沙黃色的腦袋上下的動了動,隨即搖晃了一下腦袋,睜著幽深青綠的大眼的看了看眼前的傢伙,「嘶、嘶」的吐著猩紅的信子,似乎對韓立的舉動感到十分的疑惑。
一剎那間,「嗖」的一聲,黃沙血蟒張口直接將韓立咬進了嘴裡,只留下了地上半截帶血的鞋子。
其實以韓立的身手,在血蟒襲擊他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躲開,可是他心裡的上蒼作祟,讓他最終成了黃沙血蟒的口中餐。
「放箭!」
趙謙見韓立再次引出來了這條巨大的黃沙血蟒,急忙對著一邊的幾十個弓箭手大聲喝道。
眾人聞言,又是幾十隻箭射了出去。
無獨有偶,終於,一枝利箭在血蟒咬下韓立的瞬間插進了它的一直眼睛裡。
血蟒吃疼,尚未將那韓立吞入腹中,便一口噴了出來,韓立沒死透,全身粘滿了灰白色的粘液,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不住地顫抖著。
血蟒猛的一甩巨尾,帶起了一片黃沙飛揚。
它的巨尾直接將附近的幾個侍衛打得腦漿迸裂,身首異處。
眼見駱駝和慕影要被擊中,我急忙施展凌音步,一手抓一個,薅住他們的肩膀,將他二人帶到了安全處。
礙於我手腳被鐵鏈束縛,我的凌音步每步也只能跨出半兩尺的距離,血蟒的尾巴從我們頭上滑過,可謂是驚險至極,稍有差池,我們都可能被打成重傷。
周圍的人都在這期間猛的後退逃開了幾丈的距離。
黃沙血蟒盤曲的尾巴卷向了一個帶刀侍衛,那個侍衛拼命的用刀砍向蟒身,黃沙血蟒鱗甲堅硬,刀砍了上去,卻顯得毫無作用。
「啊!」
一聲慘叫!瘮人無比!
他被血蟒收縮纏繞的身軀擠壓得變了形,體內的血液,內臟應聲四濺。
又一輪的弓箭射擊,血蟒支起身子,向著黃沙猛的鑽了下去,黃沙起伏,再次沒了蹤影。
七零八落,一地的死屍,內臟,血痕。
烈日灼灼,一地黃沙被血染得猩紅,看上去更加的血腥恐怖。
慕影深鎖著眉頭,胃裡有些輕微的不適,轉過頭去,不忍直視眼前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