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見他始終不肯說,吩咐兩個小廝生火,將兩塊鐵板燒紅之後,拿了起來,我以為他要烙印在何田峰的身上,豈知他是兩塊鐵板一夾,烙印在了何田峰背上的銀針上,劇烈的溫度透過銀針直入骨髓。
何田峰的嘴裡咬著白布,叫也叫不出來,疼入骨髓之時,揚起腦袋,一陣哀嚎狀,終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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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如此極刑堪比點蒼派的第十八條門規,實在殘忍。
何田峰被疼暈了過去,李長庚命人拿了一盆水又潑了上去,將之澆醒。
杜艮奉針,李長庚準備接第十四根針插雙臂。
青城派的鎖骨斷魂針,我皺眉,心道,恐怕沒有幾人能挨得過去那種痛吧。
何田峰又見他拔針,終於奄奄一息的點了點頭。
杜艮鬆了他嘴裡的白布,李長庚問道:「說一說你們卸嶺派在這一代挖出了什麼?」
何田峰緩緩道:「在望月山挖到了屍鱟,在流湍峽的飛雲瀑布口一側,挖到了裝有蚓螈的小鼎。我們卸嶺一派本就擅長下蠱,而這兩種蟲都是比較出名的蠱蟲,歷來在我卸嶺派傳承之中,都有的,想必你們冥宗的人也是盯上了這道祖至尊勢了吧。」
李長庚繼續問道:「廢什麼話,屍鱟在哪裡出現的,蚓螈又是在哪裡,可還找得到路?還有卓實墓,你們知道多少?」
何田峰道:「兩者都能找到盜洞,是我們的人私底下挖開的,他們都能找到。」他指了指牢里的嚴華和巴同幾人,「卓實的墓里記錄了這裡的外圍風水布局,已經棺葬改水為土,成道祖至尊勢的所有布局,已經墓門的位置。」
李長庚聞言,看了看地牢內的幾人,道:「他們可還找得到?」
「能」何田峰奄奄一息。
有用的東西到手,我和暗夜也沒有必要再聽下去,我們商議,乾脆直接帶一個人出來,帶我們去找他說出來的所有地方。
我和暗夜出去之後,李長庚審完何田峰,整理了所有有用的東西,交到了暗夜手上。
我們整合了四大盜墓門派的所有資料,在地圖上畫出了他們所有的盜洞,最後得出只有搬山門在望月山北側的一個盜洞有用,以及卸嶺派挖出來的兩個採集蚓螈和屍鱟的盜洞有用。至於卓實墓,我們下午就起身往卓實墓。
李長庚從何田峰嘴裡知道了如何用蚓螈和屍鱟煉屍的手段,也得到了如何破解蚓蠱和鱟蠱的辦法。
誠然卸嶺派人手裡的煉蠱之法,遠比巫馬沅和萬寬謀財害命的手段高了無數倍,李長庚在涼州的時候就用蝕骨蠶煉屍,如今得到了卸嶺派的煉蠱之法,對於蠱屍一道,恐怕又有精進了,也難怪他在冥宗的地位只比暗夜低那麼一點點。
錯過易容術的欺騙手段,鎖骨斷魂針的逼供手段,加上他還會鍾情於煉屍一道,這些東西對於常常下墓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大助力,冥宗的人看重他也情有可原。
簡單地準備了一下,我們馬不停蹄的向著下游的飛雲縣而去。
渡頭的水已經減下去了很多,歐陽詢的人馬也得到瞭望月山點蒼派遷宗的消息,已經帶人去了流棺峽,處理崖棺。
他知道我在杜家歇腳,常派人過來拜訪,我囑咐他不要再派人過來,也囑咐了他,我們在這一代活動是為了找東西。
歷來官府不與江湖斗,一個小小的望月古城的縣令,手底下也就幾十個侍衛,江湖上隨便一個大門派都能將之滅掉,所以我們的事情,還是不需要官府的人摻雜進來的好。
官有官道,俠有俠路。
我自南徵結束之後,都是以縹緲門人的身份行走江湖,江湖道義以俠義為先,不拘小節。
我們勒馬順著江道而行,江船連岸,始終沒有開舵的意味,江水下去了不少,但是還不能行船,水勢還有點急,需要再等兩日。
押著使用索鉤的卸嶺派二長老嚴華,準備去下游飛雲縣,卓實墓看個究竟,他們的人說卓實墓裡面有關於如何到達望月山內力墓口的記錄。
一襲青衣,一把琵琶,端坐在江畔的石柱上,正是那唐瑛。
他的父母在一側守著,母親啜泣不已,路人問了,原來是那姑娘又犯了瘋病。
上次聽了她那首曲兒,聽得我心間思念不已,如今見了她依舊瘋瘋癲癲,不免感傷,心生憐惜之意,又想起了陳戒曾經jian污了她,還對她用了蠱毒,使之記憶喪失了。聽嚴華說陳戒對他使用蚓蠱沒能完全,才導致了她瘋瘋癲癲的,我想或許是她對馬林用情至深,所以蠱毒都不能使之完全忘卻罷了。
看看了李長庚,我知道她從何田峰手裡得到蚓蠱和鱟蠱的解決辦法,下意識問道:「不知李道長可能解了她身上的蠱毒。」
李長庚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一點,老道上午剛剛得了他們的藥,可以勉強一試。」
唐瑛的父母在一側聞言,有些莫名其妙,又見李長庚對著他們的女兒走了過去,急忙沖了過來,要拉住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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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兒上前去說明了情況,說能治好他們的女兒,向他們解釋了唐瑛中了蠱毒。
兩個老人將信將疑,最後還是讓李長庚動了手,李長庚找了些清水,取了一包藥,兌水,與之內服,又在她右肩和左肩兩處大穴微微幾點,她一口烏血噴了出來,地上幾隻蚯蚓狀的蚓螈出現在了那攤污血裡面,李長庚急忙命人用火燒了。
唐瑛吐了烏血之後,精神緩緩恢復了過來。
「女兒?」唐父見她眼神沒有那麼渙散了之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唐母在一側看著,也叫著她的小名『瑛兒』。
唐瑛看了看他,緩緩喊了出來:「父親母親」
隨即唐瑛似乎想到了什麼,將手中的琵琶猛的往地上一摔,咬牙切齒,撕心裂肺的喊了出來:「陳戒這個畜生!」
唐母唐父都不知道女兒為什麼要罵點蒼派掌門人,皺眉看著我們疑惑道:「陳道長乃是點蒼派的掌門,名聲高潔,我們瑛兒為什麼會這樣?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他們瞪著李長庚,以為他害了唐瑛。
影兒給他們解釋了原因,兩老怔在了原地,說什麼也不相信是陳戒玷污了他們的女兒,但是又看唐瑛的表情,又不得不信。
「陳戒!.畜生!!!」唐瑛咬牙切齒,最後眼角流下兩行血淚,叫聲極其悽厲。
暗夜在一側嘆道:「問天下情為何物?」勒馬而去。
唐瑛對馬林用情至深,記憶恢復之後,又想起了陳戒對她的種種,直接泣血而哀嚎。
我們在她的哀嚎聲中緩緩離開,留下了不住安慰她的父母。
我突然有了一種後悔讓李長庚救她的感覺,或許她瘋瘋癲癲的活著比清醒的活著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