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望月峽,我們從急湍瀑布右岸的山道下崖,在飛雲湖的渡頭找了一艏客船,向著飛雲湖岸的飛雲縣挺進。
杜艮引路,我們沿著楊柳街道一路奔著那收了烏木黑棺的古董行而去。
越往巷子裡走,行人越少,不遠處一個角樓上,掛著一頁白帆,上面寫著『飛雲古物』,走到近前,看上去像是一個書齋。
推門進去,裡面是一個大廳,遠比一般的古董行大了一倍不止,廳內設著河圖寬屏風,兩側立著焚香小爐,依次是案幾,書架,架子上半是竹簡書,半是古董玩物。
大廳中間,越過屏風,是廳內擺放的假山假湖,再往裡看,兩個書童打扮的僕人正在擦拭器皿,掌柜台上無人看守。
「幾位客官,有什麼事情嗎?可是來買古物的?」一個書童走了過來,禮貌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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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同冥宗的人一道出來,又有暗夜在,便不用我去詢問了。
暗夜信手丟了幾塊碎銀子給他,開口道:「掌柜可在?」
書童回道:「掌柜的在裡面的休息,客官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說說。」
暗夜笑道:「我們想買一塊上好的烏木,不知可有?」
書童回道:「不知客官用作何用,要多少年的,大小如何?」
暗夜道:「越陳越好,用作棺材。」
書童聞言,一怔,知道我們是有備而來,回道:「客官您稍等,我去問問掌柜的。」
我們在客廳稍事休息,不多時,書童又走了出來,對著我們道:「客官,掌柜有請。」
影兒、李長庚、季無虛、杜艮幾人在客廳坐下,書童奉茶,我與暗夜在書童的指引之下,從偏門進去。
偏門內力乃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一顆大榕樹枝繁葉茂,幾人合抱之粗。
樹下一張搖椅,一個雕獸頭石雕桌子,上面放著一副茶壺,一大六小,古色古香,茶壺裡冒著熱氣,顯然裡面還有開水。
搖椅上一個白髮花甲的老頭子,披散著頭髮,鬍鬚縷縷,一身靛青的袍子,正優哉游哉的搖晃著。
見我二人走來,那老頭子緩緩的睜開眼睛瞥了我們一眼,問道:「是你們要買烏木棺材?」
暗夜點了點頭,老頭子嘆了口氣,「是萬寬告訴你們的?」
「是聽說的。」暗夜皺了皺眉頭。
老頭子坐了起來,端起桌上茶壺,翻了三個小茶杯起來,從一個的茶罐子裡去了三小撮清茶,逐一泡了,接連倒了兩開,又泡了三開之後,才端起一杯,緩緩入口。老頭子瞥了一眼我們二人,又看了看桌上的茶杯,示意我們喝茶。
我二人見他拖拉了半天,才泡完了茶,心下也不便多說,只得忍耐。
我端起茶杯緩緩而品,嘆道:「上好的青流蘇,不錯,確實是好茶。」
暗夜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權當解渴了。
老頭子皺眉瞥了他一眼,哼道:「長得俊俏,生得粗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不通風雅。」
暗夜聞言,呵呵一笑,回道:「在下確實不通風雅,茶味苦澀,遠不如一碗二鍋頭來得暢快。」
老頭子看了看我,微微一笑,「這位倒是生得粗魯了些,卻是懂茶的好手。」
我聞言,笑道:「略懂一二,承蒙老先生賜茶。」
老頭子聽了我的回道,微微一笑,拿起一邊的拐杖,支撐著,緩緩的向著院子東門而行,「兩位年紀輕輕,來買烏木棺材,恐怕不是誠意的吧,想必是想要在這沅江里撈點什麼好處。」
暗夜回道:「既然老先生知道了,還請老先生允許我二人一觀如何?」
老頭子駐足,問道:「兩位可是行內人?」
我們知道他說的行內人是指的盜墓賊,暗夜微微一笑,點點頭。
老頭子回道:「五百兩,我讓你們看那口棺材。」
暗夜皺眉,罵道:「你這是搶啊!你當銀票不是錢麼?」
老頭子道:「行內人不缺錢。」
暗夜皺了皺眉頭,從懷裡掏出五百兩銀票,遞了上去。
老頭子收了,帶著我們往房間而去。
房間裡有個書童正在打理古董古玩,見老頭子進來,躬身行禮,道:「老爺。」
老頭子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己忙自己的,「你等下去把院子裡的茶收了。」
「是,老爺。」書童回話之後,就轉身去了。
老頭子帶著我們從外間走到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