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販子

  林默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濃烈的殺氣從兩側密林里湧來……五道看不清面貌的黑影,已從兩側密林飛快竄出。為首一人手裡拿著一串漆黑的鎖鏈,鎖鏈末端還帶著鋒利的倒鉤。他也不說話,直接把鎖鏈朝著林默身上甩來。

  周鐵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箭,箭矢擦著鎖鏈飛過。劉夯則揮刀迎向左側兩名黑衣人,厚背刀與彎刀相撞,發出沉悶的「鐺」的一聲,黑衣人的刀被震飛。林默側身躲過鎖鏈,青鋼劍「噌」地出鞘。

  「林默,束手就擒吧!」持鏈頭目冷笑,鎖鏈再次甩出,這次卻不是攻向林默,而是纏住了旁邊的一棵古樹,借著拉力騰空而起,雙腳朝著林默胸口踹來。

  林默瞳孔微縮,黑衣人首領怎麼知道他的名字?腦子在想,腳卻沒有停下,施展「疾風穿林」的步法,身體貼著地面滑出半丈,堪堪避開這一腳。同時劍刃橫掃,削向對方的腳踝。持鏈頭目沒想到這少年身法如此靈活,慌忙收腳,卻還是被劍刃劃破了褲腿,露出一道血痕。

  「找死!」頭目怒喝,鎖鏈如毒蛇般纏向青鋼劍,想將劍絞飛。林默手腕翻轉,劍身在鎖鏈上一彈,借著反作用力向後躍開。

  可就在這時,周鐵突然悶哼一聲,一支淬了黑毒的短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瞬間變得烏黑。「是毒箭!」周鐵咬牙將硬弓扔給林默,「我來擋著,你們快走!」

  劉夯也已負傷,左臂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衫。他喘著粗氣,將林默護在身後:「小兄弟,你先去塵商盟,我們清風寨的人,還沒怕過黑風堂!」

  「不,你們跟我一起走。」林默突然開口。他將聚氣丹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靈氣瞬間涌遍全身,原本耗空的內力飛速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勝一籌。後天境中期的壁障正在鬆動,經脈中流淌的內力變得更加渾厚。

  持鏈的頭目見林默服下丹藥,眼中閃過貪婪:「那是聚氣丹!快抓住他,丹藥歸我!」說著便帶著手下再次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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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青鋼劍在手,他沒有閃避,而是主動迎了上去。「青鋒初露」與「疾風穿林」兩式交替使出,挑飛一名黑衣人的彎刀,再順勢刺穿他的肩胛。動作行雲流水,與之前對戰赤焰豹時的生澀截然不同。

  「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強了?」持鏈頭目心中一驚,鎖鏈再次甩出,卻被林默一劍斬斷。青鋼劍勢不停歇,刺穿了頭目的肩頭。頭目慌忙後退,卻被劉夯從側面砍中後腰,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林默迅速衝上,在黑衣頭的目心口上再補了一劍。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見頭目身亡,頓時慌了神。林默抓住機會,劍刃斜劈,劃傷一人的大腿,再轉身一劍,挑飛另一人的兵器。劉夯則忍著傷痛,一刀將最後一名黑衣人砍倒在地。

  林默快速收完幾名黑衣人身上的財物。扶起周鐵,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劉夯也拄著厚背刀,跟在兩人身後,朝著塵商盟分舵的方向快步走去。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林默猛地回頭,只見塵土瀰漫的視野中,十幾名身著黑衣的身影正疾馳而來,個個手持彎刀,身形矯健如獵豹,腰間的黑色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黑風堂的追兵!

  這隊人馬最前方,三道身影尤為扎眼,他們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顫,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赫然是三名後天境中期的武者!為首一人面容陰鷙,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手中長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凜冽的寒光,僅那股無形的威壓,就讓林默呼吸一滯,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劉夯見狀,咬著牙將厚背刀橫在身前:「小兄弟,你帶著周鐵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周鐵也強撐著傷勢,從箭囊里摸出最後兩支箭:「不用,咱們清風寨的人,沒拋下兄弟的道理!」

  林默知道此刻不是推辭的時候,聚氣丹帶來的靈力雖在體內奔涌,但並未真正突破,面對三名後天境中期的敵人,再加上周鐵、劉夯重傷,硬拼絕無勝算。他扶著周鐵往密林中退,剛走兩步,為首的黑衣漢子已揮刀砍來,刀風凌厲,直逼林默後心。

  劉夯嘶吼著撲上來,厚背刀與對方彎刀相撞,「鐺」的一聲脆響,劉夯手臂劇震,傷口崩裂,鮮血順著刀身淌下。另兩名後天境中期的黑衣人趁機包抄,一人攻向周鐵,一人直取林默,彎刀劃破空氣,帶著致命的寒意。

  林默側身避開,青鋼劍刺向對方小腹,卻被黑衣人用刀背格擋。對方內力渾厚,林默只覺虎口發麻,劍身在手中險些脫手。周鐵雖中了毒箭,卻仍用盡力氣射出一箭,正中一名黑衣人肩頭,可那黑衣人竟渾然不覺,反手一刀砍向周鐵胸口。

  「噗!」周鐵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衣襟。劉夯見狀雙目赤紅,發瘋般沖向那名黑衣人,卻被另兩人纏住,厚背刀漸漸舞得吃力,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

  林默心中一緊,剛想上前支援劉夯與周鐵,身後突然傳來「咻」的一聲銳響,一道漆黑的鎖鏈如毒蛇般破空襲來。竟是之前被他斬殺的頭目同夥!那黑衣人眼神怨毒,手腕猛地一甩,鎖鏈末端的鋒利倒鉤精準纏住他的腳踝,用力向後一拽。

  林默重心驟失,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還未等他穩住身形,哪位面容陰鷙的黑衣人首領已欺身而至,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渾厚內力,狠狠砸向他的丹田!「嘭」的一聲悶響,拳頭精準命中丹田位置,一股狂暴的力道瞬間炸開,如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丹田深處。

  林默只覺小腹一陣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震移了位置,體內原本順暢流轉的內力瞬間紊亂,如決堤的洪水般四散奔涌,經脈被沖得隱隱作痛,短短數息間,丹田內的內力便消散殆盡,渾身力氣也隨之流失。他雙腿一軟,重重摔倒在地,掌心的青鋼劍脫手飛出,「噗」的一聲插入旁邊的泥土中,劍刃兀自顫抖,發出嗡嗡的悲鳴。

  丹田處的痛感愈發強烈,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灼燒,讓他渾身冷汗直流,蜷縮在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黑衣人再次舉起鎖鏈,朝著他的脖頸纏來。「抓住他!」為首的黑衣人大喜,伸手就要抓林默的衣領。

  就在這時,兩道蒙面黑影突然從密林中竄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身形,手中短刃划過,兩名黑衣人瞬間倒地。剩下的黑衣人見狀大驚,剛想後退,卻被黑影攔住去路,短刃翻飛間,又有兩人倒下。

  「是何人?」為首的後天境中期黑衣人厲聲喝問,卻沒人應答。那兩道黑影似乎無意戀戰,其中一人抓起林默;另一人朝著劉夯、周鐵的方向,逼退黑衣人後。兩人便帶著林默往密林深處掠去。

  林默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身體被人提著,根本無法反抗。他餘光掃過黑影的衣料,是罕見的暗紋錦布,指尖偶爾觸到對方手腕,能感覺到粗糙的老繭,不似尋常武者。「是塵商盟的人?可趙坤管事的手下不該這般隱藏身份;是清風寨的援兵?鐵山寨主的人衣著又不是這般樣式,他們對劉夯、周鐵好像並不關心……」他心中飛速猜測,卻始終摸不透這兩人的來歷,只覺他們身上的氣息雖冷,卻像是專門來救他的。

  一人伸手搭在他的脈上,嘆口氣,隨後拿了一顆藥塞進林默嘴裡。聲音沙啞得像是故意壓著:「你正在突破後天中期的時候,丹田受了傷,傷得挺重,雖然吃藥保住了丹田,但得休養一個多月。這期間別動用內力,好自為之。」

  「繞路去塵商盟,別走官道。」另一人開口。

  林默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兩人一轉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他愣在原地。他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襟。這兩人出手狠辣卻不趕盡殺絕,對路線又異常熟悉,到底是誰派來的?是父親的舊識,還是……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卻找不到半分線索。

  他顧不上多想,拖著傷痛的身體,往迴路去找劉夯、周鐵,走了一會,到剛才戰鬥的地方。卻只看到地上的一些血跡,還見到地上有塵商盟青色勁裝掉落的殘片……想來是趙坤派來的人趕到,救走了重傷的兩人。林默鬆了口氣,轉身按照黑影的提醒,繞道往偏僻小路走去,想儘快抵達塵商盟分舵。

  可剛走出數里,前方突然竄出五名手持長刀的大漢,個個面露凶光,攔住了去路。「小子,把身上的銀子、丹藥都交出來,饒你不死!」為首的絡腮鬍大漢晃了晃長刀,眼神掃過林默包裹,滿是貪婪。

  林默心中一沉,他此刻丹田受損,內力無法恢復,青鋼劍又不在手中,只有腰間那柄父親的舊匕首可用。他假意順從,伸手去摸包裹中的銀子,趁對方放鬆警惕,突然抽出匕首,朝著絡腮鬍大漢刺去。

  可那大漢竟是後天境中期的修為,側身避開,長刀橫掃,砍向林默。林默慌忙後退,卻被其他強盜圍住,拳腳相加。他用不了內力,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匕首也被奪走。

  絡腮鬍大漢捏著匕首看了看,刀身暗淡,就像一塊破鐵片,連點紋飾都沒有,顯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呸,破刀一把,扔了都嫌占地方!」他隨手將匕首扔在旁邊的草叢裡,轉頭翻找林默的行囊。

  絡腮鬍大漢一聲驚呼:「哇,好東西還挺多的,銀子、療傷丹、回氣丹、《青鋒劍法》秘籍,還有獸核。哈哈,不要搶,怎麼分,聽我的。」

  強盜們忙著分贓了。而藏在衣襟內側的《淬體訣》殘卷,未被強盜們注意,也可能他們嫌他髒,就沒有搜身。林默趴在地上,借著強盜們分贓的混亂,身體慢慢移到草叢邊,趁沒人注意,飛快撿起匕首塞進衣內腰間。

  「這小子穿得破破爛爛,身上倒還挺富!應該是個富家弟子。」絡腮鬍大漢掂了掂銀子——這是鐵山大叔給他的銀子。

  「富家弟子怎麼了,我們專打劫富家弟子!咦,看他這身板,是個當礦奴的好料子,賣給人販子,咱還可以多賺一筆!」另一強盜說。

  「把他綁起來。」絡腮鬍大漢下命令。強盜們紛紛上來,將林默綁了個結實,狠狠扔上了一輛破舊的馬車。林默躺在車中,渾身酸痛,手卻悄悄摸了摸腰間的匕首。他知道,這柄匕首在,他就不算徹底絕境。

  馬車顛簸前行,透過車簾縫隙透出的光亮,林默看到車上還有四個人,人人面色憔悴,顯然也是被擄來的。其中一名面色蠟黃的少年湊過來,小聲說道:「朋友,別掙扎了,這些人是人販子,要把咱們賣到南部黑沼澤附近的荒澤城,當礦奴,挖玄鐵。」

  「荒澤城?」林默心中一凜,以前在林府聽僕人們議論過,黑沼澤一帶毒瘴瀰漫,荒澤城更是混亂不堪,礦奴的下場幾乎都是累死在礦洞裡,沒有能活出來的,連屍骨都沒有人收斂。他悄悄挪出匕首,幾個手指夾著匕首手柄,一點一點割著綁在手腕上的麻繩,麻繩漸漸出現一道裂痕。馬車行了數日,期間只給他們少量乾糧和水,幾人都已虛弱不堪,唯有林默有練《淬體訣》的底子,還勉強維持體力。有時候,林默也聽到外面人販子的對話,好像是要把他們買給一個叫周屠的礦場主,等等。

  在第三日傍晚,馬車抵達了荒澤城。城牆是用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布滿青苔,城門處守衛森嚴,卻對人販子的馬車視而不見,顯然是收了好處。

  馬車駛入城內,停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前。人販子將車上的少年們拖下來,清點人數,準備交給礦場的人。林默手腕上的麻繩已快被割斷,他故意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猛地掙斷麻繩,抓起地上的石塊,朝著一名人販子後腦勺砸去。

  那人販子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其他人大驚,紛紛圍上來。林默迅速掏出匕首,反手握住,朝著最近的人販子刺去。那人販子沒想到他還有兵器,慌忙後退,卻被匕首劃破了手臂,鮮血直流。

  「有刀!」人販子們驚呼起來,一時不敢上前。林默趁機朝著外面的蘆葦叢衝去……